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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事办的怎么样了?”
程颂安在房中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窗边,捡了些鸟粮摊在手中,廊下的绯胸鹦鹉嘎嘎叫着,飞到她手边来啄食。
踏雪回道:“这会子恐怕已将思危引到了翠微山,不过……”
她欲言又止。
程颂安笑了笑:“你向来爽利,怎么也变得这样扭扭捏捏?”
踏雪叹了口气:“姑娘,你一定要走吗?大人是能保住程家,也能护住姑娘的。”
程颂安不怀疑崔元卿的真心和能力,但是襄王这个变数是她从未想过的,他是前世夺嫡成功的人,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圣人之位有了变故,就不会只是几个人的生死了。
她没办法承受江山易位给无数百姓带来的变数。
踏雪见她不答,识趣地没有再问,紧跟着道:“过几日,咱们天高海阔自去逍遥,姑娘是先去益州瞧三姑娘,还是先去西北看大漠孤烟?”
“都不去,”
程颂安喂完了鸟,转身回到位子上,“你若是他,要想捉我,会朝哪个方向?”
踏雪拍了拍脑门:“也是,不过,乱拳打死老师傅,饶是他神机妙算,也要栽在姑娘手里。”
说着便眉飞色舞讲起这几日大闹城门之事。
三日前,一支送葬的队伍吹吹打打走到城门口,这支队伍足有几十人,被城门守卫拦下的时候,各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样的声势,让巡防司和兵部的人警觉起来,把所有人都查验一遍之后,注意力放在了棺椁上,王叔勉的心腹赵斌要求开棺验尸,一群人立即鬼哭狼嚎起来,引得半个城的百姓来看热闹。
最前头是个形容猥琐的中年人,直直挺在棺材上撒泼:“我爹刚死了,你们都不让他安生,也不怕他老人家半夜敲你家门!”
他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怀疑,赵斌着人强行拉开他,把棺材撬了,结果里面真的只有一具死了三天要下葬的尸体,夏日炎热,已有些臭。
送葬的队伍当即哭喊着满地打滚,一群人闹闹哄哄的将赵斌拽到有司衙门去了,王叔勉作保,亲自开了城门让送葬队伍出行,才平息了民愤。
过了两日,又一支送葬队伍用同样的法子来到了城门口,即便是知道有猫腻,但也无人再去惹这一身骚,例行检查一遍,便将队伍送了出去。
这就是玄武将思危引到城外翠微山的人,思危不动声色跟了几里地,才动的手,玄武与他功夫不相上下,但有薛庭蓉的银针法在,思危着了他的道儿,这会儿还在翠微山的一个山洞里睡着呢。
程颂安忍不住笑了笑,但笑容里隐隐有些担忧:“崔元卿始终没有动作吗?”
“没有,”
踏雪皱眉,“大人怕是看出来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过几日我们出城,怕是会被察觉。”
程颂安微微蹙眉,用手指勾了勾垂下来的头,不断在手中绞缠,最终下定了决心:“让净贤师父来。”
……
过了几日,黄昏,第三支送葬的队伍用同样的方法吹吹打打来到城门口,依旧是哭哭啼啼的几十人等着盘查。
只不过这次盘查的是户部尚书崔元卿崔大人,一身绯色官袍,如玉的脸上有些病容,他更清癯了些,半眯着眸子扫了一圈,每个被他轻飘飘一眼看过的人,都浑身一震,几乎忘了还在假哭。
他轻轻扣了扣棺材,淡声道:“开棺!”
人群从一开始的鸦雀无声,逐渐窃窃私语,然后就想起本来的计划,心领神会哭闹起来,有倒地不起的,也有爬上棺材的,更有甚者,拉着官兵开始推搡,比前几日更热闹,整个城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崔元卿不为所动,淡淡开口:“开棺!”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极强的震慑力,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后便有一人大着胆子过来,有些气虚地吼道:“官老爷,这是怎么说的?我娘八十喜丧,临了倒叫她不能安生?乡亲们,哪有这样的事啊?”
崔元卿耐心极好,等他闹完,眼锋扫过一排官兵道:“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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