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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轻山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程云黛,你为何突然就放下崔元卿了?这一步走下去,会回头吗?”
“不会,”
称颂安被他猛然贴近,问的心中一慌,伸出一只手指戳着他的肩头离自己远一些。
岂料这一戳,却反被陆轻山轻轻捉住手腕,又离得更近了些:“真的?”
程颂安吓了一跳,怎么今日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孟浪失礼?这反而让崔元卿曾经的行为显得名正言顺许多。
她用力抽出手指,皱眉道:“陆小九,你作死么?这不是小时候,若在以前,我早就揍你了。”
陆轻山失笑,声音竟有些苦涩:“程云黛,小时候都是你拉我的手。”
程颂安大为尴尬,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孩子,并没有男女大防,成日里上山下河,掏鸟摸鱼,别说手拉手,她还被陆轻山抱着腰往树上爬呢。
想了一下,又心虚地道:“从前的事,我记不大清了,那时都是小孩子,自然不在意这些。”
“可是我在意。”
陆轻山几乎是应声回道。
程颂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意什么?”
陆轻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她的眼睛,一字字道:“在意从前与你一起的每一日,在意你与我说的每一句话。”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一声闷雷,打在程颂安的头顶,炸的她有些眩晕,她勉强扶住栏杆,让自己清醒一些,结结巴巴地道:“陆小九,请你慎言……你……你逾矩了……”
陆轻山苦笑一下:“我喜欢你这些年,本就逾矩,不差这一次。”
程颂安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向外看了一眼,既怕人听见,又希望赶紧来个人,打破这个尴尬的场面。
陆轻山怎么会喜欢她这么多年?他从小就说她野蛮粗鲁,便是长大了,还是说她装大家闺秀,比不上五姑娘的一根头。
陆轻山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跟着道:“我说你野蛮骄纵,说你装大家闺秀,并无贬低之意,不过是因为我原本喜欢的,就是当初那个不做作的程颂安。”
“我之所以在你面前提五姑娘,也是因为你喜欢的人,他喜欢薛庭蕴,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可笑的是,我却反把你推给了他。”
程颂安抱着膝头,心里乱成一团,她从小到大,从未对陆轻山有过任何男女之情,本以为这次重逢,歪打正着与他结为兄妹,乃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些来,这让她以后该怎么坦然面对他。
“如若你不是这么坚定地要和离,我会将这些话一生一世烂在肚子里,可你偏偏又让我有了希望。我已经错过了一次,程颂安,我不想再犯第二次错误。”
陆轻山起身,平静地道,“本来,你跟我说崔元卿对你很好时,我是祝你们白头偕老的,现在,能跟你白头的人,我希望是我自己。”
程颂安仰起头,眉心紧蹙。
陆轻山阻止了她开口,笑道:“先不要急着说回绝我的话,我给你时间。”
而后,长腿一跨,便走了出去。
澄澜馆外面,两只长脚仙鹤不知道什么时候踱了出去,一人负手而立,站在仙鹤旁边,如同谪仙。
他眉目清润,语气和缓,朝陆轻山道:“我不会和离的。”
陆轻山挑了挑眉:“是么?何以见得?”
那人缓缓道:“因为她腹中有我们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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