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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榕求助地看向这里另一个站着的人。葛斯熙也在笑,但没别人笑得凶,“我们想请你来个节目。”
杨廷榕回过神,“我没带笛子。”
季东海大大咧咧地说,“那就唱支歌,‘山楂树’,‘灯光’也行。”
这两首都是苏联歌曲,杨廷榕不知道它们算不算毒草,摇头说,“我都不会。”
她剪了短发后,显得眼睛特别大,灯光下闪动着茫然,葛斯熙解围道,“我唱首草原之夜吧。”
不等别人说话,他已经开始高歌,“美丽的夜色多沉静,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声…”
虽然没有伴奏,但旋律本身委婉动人,歌似乎唱进了每个人的心中。
晚上睡觉时蒋国欢凑到杨廷榕耳边,“我看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杨廷榕默不做声地在她胳膊上掐了把。
蒋国欢说,“他比我们都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理所当然的事。”
杨廷榕嗔道,“别胡说。”
过了好久,蒋国欢以为她睡着了,她又冒出来一句,“我还要照顾爸爸妹妹。”
蒋国欢知道她的意思,一旦结婚,真的是扎根在农村了。但是,保持单身就能再回城里?蒋国欢苦笑,人的年纪一年年往上走,像她们成分不好的,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说不谈婚论嫁也是不安心接受再教育的表现。
曙光在哪里啊,杨廷榕也是彻夜难眠。她想回家,还想父母姐弟在一起。
越想越难受,杨廷榕发起了低烧。她上过几天赤脚医生的课,帮自己找了点药吃,但情况没好转,人瘦下去,肚子却开始鼓起来。杨廷榕知道不好了,可能得了血吸虫病。果然去卫生站检查完,被安排到城里的传染病医院去住院治疗。
她拎着一网线袋日常用品,刚挂好号,听到有人叫,“杨廷榕。”
☆、是与非
葛斯熙发烧咳嗽腹泻,也是血吸虫病。不止他们,传染病医院里住满了两年来的知青标兵,春天去灭钉螺的同批人在这里又碰头了。杨廷榕的肝和脾肿大严重,血小板降得很低。她怕父亲担心,没和家里说起。这病需要补充营养,每到开饭时间房里热闹非凡,尽是送菜来的家属。有好心的看杨廷榕孤孤单单,硬要分给她一点。
次数多了,杨廷榕学乖了,早早吃了病号饭躲到外头去。
传染病医院在市中心,过去还是个园林,住院区有假山小湖。六月里几棵两米多高的石榴花开得十分丰盛,杨廷榕打着寒战坐在水边的石凳上,努力克制住胃里的翻滚,这是静脉注射治疗药物后的副作用,按病友说法是人和血吸虫比赛谁更抗药的毒性。水面波光粼粼,对岸是长廊,葛斯熙中午经常在那和人下象棋,这时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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