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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抵达吃饭的地方的时候,大部分的和尚都已就坐。在那清一色的光溜溜的脑袋里,零星的几个带有头发的脑袋就显得显眼了起来:四个披着宽大的白披风、带着奇怪面具的人围坐在一起,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个房门紧闭的房间的客人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个衣着精致的年轻男人,脸色苍白,不时咳嗽两声,身旁一个年轻好看的女人紧皱着眉头,轻抚着他的后背;两人旁边坐着的则是盘膝而坐的云游和尚,眉头紧锁地念着经文,手里捏着的串珠看上去倒是很值钱的样子。
镜和卖药郎目不斜视地走过几人,在和尚的旁边落座了。
只是,镜不着痕迹地看了看那四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却又一时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了,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嘴唇,依然面无表情。
很是安静的一顿饭,几个客居于此的人似乎都不大喜欢和别人攀谈。因此,即便那个年轻女子曾微红着脸偷偷瞄了几次镜身旁的卖药郎,却最终还是没有过来搭话。
跟着狂一行人也接近一年了,镜慢慢养成了无论何时何地都抱着自己的刀睡觉的习惯,于是,整个房间里最后只铺了一个床铺。
不过在看到卖药郎那媲美尸体一般的睡姿后,盘坐在墙角的镜嘴角微微上扬,那种发现原来世上吃苦的人其实并不止自己一个时候的心情实在是不错。
大概是月上中天的时候,对面的房间发出了细碎的声响,镜耳朵动了动,还是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
那四个奇怪的人飞快地窜出了房间,向着大殿的方向赶了过去。
然后镜隐约地察觉,那种无声移动的方式似乎是壬生出品的,于是就更加地不想动了。镜伸手,稍稍推开了一些窗户,清冷的月光立刻透了进来。
卖药郎的呼吸顿了顿。
“……好像……有些不妙啊……”
镜突然扭头看向了大殿那边,隐隐的,似乎闻到了有血腥的味道从那边传了过来。
然后,虽然还保持着睡眠的姿势,但其实早就醒来的两人同时身体一僵,一前一后弹跳起来,并肩站在了房子的中央。
观察了一阵之后,卖药郎突然转身拉开房门,冲向了隔着一个门洞的隔壁房间。镜有些不解卖药郎那种企图保护与自己无关的人的举动,但还是主动向前,将横隔在四人之间的纸门哗啦一声拉开了。
无视那两人惊恐的尖叫,卖药郎从怀里掏出一叠咒符,两手不停飞舞之后,整个房间除却靠着隔壁云游僧人房间的那扇纸门之外立刻贴满了白色的纸符,一阵扭曲之后,上面出现了无数个眼睛的纹样。
在对方视线的驱使下,镜只好上前,瞬间打穿了通向另一个房间的墙壁纸门,帮助卖药郎将和尚所在的房间也完全地保护了起来。
一系列的动作做完之后,两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无视另外三人的哀嚎,在叮嘱了绝对不能外出之后,卖药郎匆匆地推开了房门,返回之前居住的房间,将药箱拿了过来。随即便手脚俐落地在房梁上布满了他那些所谓的用来测量距离的“天平”
。
镜猜测,卖药郎是个很好的人,于是轻声问道,“那些和尚怎么办?”
卖药郎看了她一样,咬着嘴唇,良久之后才闷声说道,“听天由命吧。”
镜点点头,无视青年男女在看到她靠近时发出的惊呼,斜倚在了一根主梁前,对兀自站立于房子中央的卖药郎做出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结果卖药郎居然若无其事地原地坐下了。湖蓝色的双眸淡淡地看着房梁上轻轻颤动着的天平,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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