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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难得口齿伶俐头脑清楚:“我爸从船上给我妈带了两个口红,”
他对着嘴巴比划了几?下:“我妈问他明明买了四个,还有两个去哪里?了。我爸说替别人?带的,我妈问他替谁带的。我爸说我妈不认识,说了也没用,我妈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认不认识,是不是心里?有鬼。我爸说谁心里?有鬼谁知道,天天都在外面跳舞——”
顾阿婆一把捂住阿三的嘴:“好?了好?了,你才几?岁,记这些干什么?怎么不去背背语文书?南南在新疆都考了两个一百分,你这个哥哥呢?上学期成绩进步了没有?”
提到成绩,赵家三兄弟支支吾吾溜下椅子去阁楼上拖景生出去玩。
景生被他们拖了下来,见斯江托着下巴在桌子前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蹙着。顾阿婆和?顾东文低声说着话一前一后下了楼。
“走吧,”
景生把斯江的大红绒线围巾手套递给她:“西宫溜冰去。”
斯江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在弹格路上了。
五个人?走到武宁路路口,远远地看见西宫大门外摆了不少?小吃摊,还有卖小玩具的。阿二阿三买了五只油墩子,三只烘山芋,一包爆米花。
油墩子外脆里?嫩,咬上一口,嘴上一层油,露出来的馅儿热气蒸腾,萝卜丝的香味钻进肚子里?,挠得人?来不及要接着咬下一口。斯江吃了一半,喉咙里?滚烫,脸上被冷风一吹,觉得鼻涕好?像要流下来了,伸手摸摸口袋,发现没带手帕,赶紧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准备在包油墩子的油纸和?自己的袖子或手套围巾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
景生正剥着山芋皮,瞥了她一眼,忍住笑把自己手帕掏了出来:“拿去。”
他是知道斯江一吃烫的辣的就容易流鼻涕,顾东文说过可能是鼻炎。
斯江尴尬地接过手帕,说了声谢谢,跑到边上去了,回来时鼻头红红的,扭捏着嘟囔了一句:“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景生把剥好?的烘山芋搁她手里?:“用不着,拿来,我擦手。”
看到他手指头上黑黑的黏糊糊的,斯江红着脸把揉成一团的手帕拿了出来,几?乎要哭了:“对勿起,龌龊忒了。”
还很腻惺……
景生没想到她一团鼻涕能把整块手帕呼成这样,好?不容易在略干净的角上擦了擦,稍微展开了一点,和?一块鼻屎擦尖(手指尖)而过,他迅速把手帕团成更小的一团塞回口袋里?,眼角抽了好?几?下,其实他倒不嫌脏,在雨林里?他和?顾东文还用树叶当草纸呢,他就有点后悔不该要回手帕。
斯江小扇子般的长睫毛扑闪了好?几?下,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吃烘山芋,她绝对绝对不想再用那块手帕擦嘴。至于那块鼻屎和?一堆鼻涕,她不看她不想,就当没发生过。
身后却传来阿三的心直口快:“哇!原来斯江你也有鼻涕和?鼻屎啊!哈哈哈哈。”
阿二举起一个爆米花:“废话,斯江还拉屎呢,仙女也得拉屎,对伐?”
斯江愤然回头瞪着他们:“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些恶心死?了!”
景生淡淡地道:“阿二,你手里?的爆米花就很像鸡屎,快吃吧。”
阿二斗着眼,盯着手里?的爆米花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才好?。阿大和?阿三笑得拍手跺脚的,斯江也忍不住扑哧笑了。
这时,旁边路过的一对夫妻突然吵了起来,女人?骂山门的声音尖厉,带着哭腔,男人?手里?大包小包地甩来甩去,忽然抬手打了女人?一个耳光。女人?把抱着的孩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跑,男人?又骂了两句也气呼呼地转身就走,剩下那个两三岁的孩子在原地哇哇大哭,头上的老虎帽歪着一抖一抖的。
斯江赶紧跑了过去,蹲下身:“小朋友,别哭,别哭啊,姐姐帮你去找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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