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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的男子下颌紧绷,挺拔身姿在微暗的天色下仿若渡了一层银霜,冰冷僵硬。
可他一直未动,如守护在此处的将士,漆黑的眸子一直静静看着前方的木门,袖中双手握拳,青筋凸起,焦躁,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她醒了,可伤势好像并未好转。
“溪儿莫急,先少说话,母亲慢慢讲给你听。”
安氏瞧见自己女儿眸光中的急切,心中微微一愣,隐约生了猜测。
但很快她便冷静下来,待女儿缓了口气,她才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小声道:“王爷今日登门,说起了你落水一事,他没有推脱,直言想要负责,你父亲虽生了思量,但我并未点头。”
见女儿的目光有些许躲闪之意,安氏愈加确定,这丫头,该是早就知晓了谢瑨的心思。
原本的迟疑散了些许,安氏看着她,对谢瑨的心思虽没到应允的地步,但也没打算隐瞒他的事。
“他知你了热,便在院中守了你一夜,怕有损你的名声,院中并未留太多人,只你大哥陪在旁侧,但白哥儿靠着木柱睡了过去,王爷倒是生生站到了现在。”
沈桃溪这才知晓此时已是第二日。
她有些诧异,下意识便往外头瞧去,但什么也瞧不见。
下一刻,忆起谢瑨为了寻她在水里的划伤,她抿了抿唇,小心地看向母亲,“他的伤?”
“未见王爷上药,你若想,母亲把他请到外间和你说说话,但相见,此时不妥,母亲也绝不会允。”
沈桃溪低下了头,想起那句在外头站了一夜,眼睛又有些泛酸。
他好像一直都在等她。
可她却从未给过他任何回应,即便是昨日在水中朝他泄出的委屈,和那一个未挣脱的牵手,其实都算不上回应。
犹豫了片刻,沈桃溪还是摇了摇头。
眼下该是到了能出行的时辰,今日谢瑨必定会上朝,他不能再在沈府过多停留,耽搁他的事。
想罢,沈桃溪示意玉簪去将她绣好的几张帕子拿来。
挑出里头青色的一张,她看向母亲,终于下定了决心,“母亲,这个,女儿想给他。”
没再说其他,但屋子里的人都明白,这是询问,也是表态。
沈桃溪忐忑地看着面前的母亲,目光中却又不自觉带了些躲闪。
她头一次察觉,原来小女儿心思,能如此让人慌乱。
......
谢瑨拿到那张帕子时,新煎好的药已经送了进去。
他指腹摩挲着上头的青竹,垂眼不知想到了何处,但周身气息却一点点柔了下来。
他想进去瞧她。
可想起因着他身份不愿点头的安氏,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这个时辰出现在她院中本就不妥,若不是他说好只等消息绝不往前一步,安氏怕是会直接让人将他赶出去。
小心将帕子收进胸前,谢瑨定定地看了一眼前头紧闭的木门。
直到里头又静了下来,算了算时辰,他这才留下鹰卫,让人领着他去了沈耀盛的书房。
因着担心女儿无法入眠,齐国公回府的第一夜,便是在书房枯坐了一夜,也沉思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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