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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霉抬眼淡淡扫了林涛一眼,唇角扯出一抹带着自嘲的冷笑,声音不高,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悲凉。“怕?怕又有什么用,我的人生早就烂成一滩泥,除了这条路,我别无选择。”
冰冷的手铐随着苏霉微微抬头的动作,碰撞出短促的金属声响,她视线飘向审讯室惨白的墙面,思绪直直坠入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仿佛再度置身院内漫天风雨之中。
“我收拾妥当,披上雨衣踏出院门,已经走上通往小院背后的小路,打算直奔工地,可刚走出百来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苏霉缓缓吸气,复述着当时骤然涌上心头的顾虑。
“我突然反应过来,苏大强的尸体就被我摆在我那个屋里。万一我长时间待在工地,耽搁太久,就算他们不会立刻进我的房间,万一他们提前归家,一推开门就会撞见。”
这是苏霉计划里巨大的隐患,先前一心把控两处毒的时间差,一时疏忽遗漏了这一点。
““执法者”
只提醒我利用雨夜消弭痕迹,却没有细说尸体临时存放的风险,那一刻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越想越心慌。”
“权衡不过几秒,我立刻调转脚步,沿着小路原路折返,雨水狠狠砸在雨衣帽檐上,视线一片模糊,脚下泥土湿滑,我好几次险些摔倒。”
“当我重新回到家中,我也明白不能把尸体留在屋里。只能拼尽全力,拖着苏大强沉重的躯体,挪到后院堆放柴火的杂物间,用破旧帆布层层遮盖,又搬来木柴堆在外围遮挡,尽可能不让人一眼现异常。”
苏霉眼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一来一回,硬生生消耗掉不少时间,当时站在院里,听着远处持续轰鸣的雷声,我心里清楚,留给我的时间更少了。”
林涛闻言心头一紧,立刻俯身追问:
“折返耽搁时间,你就不担心工地那边药效作完毕,等你赶到,局面彻底失控?”
监控屏幕前,沈长风眉头紧紧锁死,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变数,又是计划之外的突变数。很难判断这次折返是苏霉临时萌生的想法,还是“执法者”
也未曾预料到的疏漏。
周宁低声分析:“一旦错过窗口期,风险成倍上涨,稍有不慎就会全盘暴露。”
苏霉轻轻摇了摇头,笑意苍凉。
“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可两相权衡,我只能赌。”
“尸体留在家里的风险,远比工地那边更大。父母归家只要撞见尸体,一切到此为止。工地地处偏僻,深夜不会有人靠近,我只能赌药效能够撑到我抵达。”
苏霉挺直背脊,重新看向林涛。
“做完所有遮掩工作,我不敢再多停留片刻,再次扎进滂沱大雨里,快步朝着工地赶去,那时候,雨势大得像是要把整片大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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