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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柳唏嘘道:“四姑娘也是个性子坚韧的,若非被逼到了绝路,定然是不会选择自尽的。”
宋婉清眸光一暗,高家那样的日子,又见了顾氏写的这封信,沈昭扛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那封信不长,宋婉清只看过一次,却把信的内容都记了下来。
无他,只因这顾氏实在是恶毒,宋婉清都要怀疑她是否早知道沈昭在高家日子难过了,才会刻意写了这封信过去的吧,顾氏居心不良,落得这下场也是罪有应得,只是可怜了那孩子,这么小就要没了母亲。
顾氏在那信中写道,说赵越和她最先定情,若非当初沈昭横插一脚,顾氏早和赵越定亲了。
顾氏说沈昭仗着侯府姑娘的身份,和赵越定了亲事,赵越虽然不喜沈昭,可念及侯府总给侯府留着几分面子,说赵越是被家中逼着定的亲,对沈昭根本没什么情谊,还在信中说自己和赵越是多么多么的情深似海,说沈昭从未得到过赵越的爱,从这场婚事定下之初,就是沈昭一人的一厢情愿。
顾氏说,赵越和高司羽在书院求学时二人就有龃龉,高司羽娶沈昭也有报复的意思,因为沈昭曾和赵越定过亲,赵越心善,知道高司羽此人的品性,曾劝过沈昭一次,可沈昭执意要嫁,赵越就没再管过,顾氏看起来温婉,说起话来言辞却十分刻薄。
顾氏在信中询问沈昭在高家日子过得如何,说赵越心中虽然没有沈昭,往日的一切也都是逢场作戏,可毕竟是相识一场,总不能看着沈昭日日怨怼,劝沈昭和离,可又话锋一转,说沈昭已经跟赵越退过一次亲了,若是再和离,侯府也就要以沈昭为耻了。
顾氏不愧是个最善于拿捏人心的,她知道沈昭心高气傲,句句都是诛心之言,顾氏把赵越在沈昭出嫁那日的探望说成是赵越去落井下石,并非真的关心沈昭,说难为沈昭忍了高司羽这么久,若是她早就忍受不了要绝婚了。她劝沈昭自尽,说沈昭自尽了既能从高家这泥潭里解脱,又能保全侯府的名声。
信中种种,无不看的人义愤填膺,更何况是才被高司羽虐打过得沈昭,她本就在崩溃边缘徘徊了,顾氏这封信直接将沈昭送上了绝路。
宋婉清恨得咬牙切齿,顾氏看似温婉,竟是个这样恶毒之人,可她都跟赵越成了亲了,沈昭又不曾碍着她些什么,顾氏为何要对沈昭这样赶尽杀绝?
那日赵越和沈昭在街上被高司羽撞见,是否也有顾氏的手笔呢?
香兰一介弱女子,被发卖出去怎么就那么巧又被高司羽找到了,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高司羽被流放后香兰就不见了踪影,宋婉清也叫人去找了,可却没找到香兰,幸而还有萧承宴,他办事妥帖,手下能干的人又多,有他在定然能找到香兰。
念柳在一旁叹气:“四姑娘可真是惨,被这么一群豺狼给盯上了,说起来,四姑娘也是被顾氏给逼死的呢,若是没有那封信,四姑娘想来也不会选择自尽。”
沈昭这么多年不肯定亲,无非是被赵越给伤透了心,每每提起婚事沈昭都十分抗拒,那日从王家出来时沈昭在街上碰见赵越,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宋婉清就知道,沈昭心里还是有赵越的。
年少真心喜欢过的人,明明也许诺了终身了,可那人却突然和旁人定亲,换作谁都是难以释怀的。
现在赵越要跟顾氏绝婚,宋婉清心中感叹,顾氏所作所为实在叫人不耻,可顾氏尚在襁褓里的孩子何其无辜,等赵越和顾氏绝婚后,孩子肯定是要留在赵家的,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亲生母亲照料,自幼丧母的宋婉清最知道这种苦楚。
她叹了口气,她现在还没拿到和离书,顾氏的事也轮不着她去操心了。
宋婉清在侯府住了两日,只等着萧承宴把和离书送来,只是她没等到萧承宴,却等到了上门的顾氏。
顾氏在东平伯府门前吵嚷,闹着要见宋婉清一面。
宋婉清叫人驱赶,顾氏也不肯离开,全然没了当初端庄娴雅的贵妇人模样,只吵闹着让宋婉清出来,说自己要见宋婉清。
何秀华叫小厮将人拖出去拖到巷口,顾氏竟然自己又爬了回来,她抱着东平伯府门前的石狮子不肯松手,说宋婉清要是不见她,顾氏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毕竟顾氏现在还是赵越的妻子,宋婉清也怕闹出人命来,便换了衣衫决定道府门前见顾氏一面。
何秀华在一旁陪着宋婉清,今日天不好,乌云黑压压的一片悬在头顶,闷热的叫人喘不过气来,顾氏见宋婉清出来,抚了抚衣衫站直身子,她发髻凌乱,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满身的狼狈。
看见宋婉清,顾氏竟还笑了一声:“宋大娘子,我终于又见着你了。”
宋家门外早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顾氏在门口闹得动静极大,也不怪这些百姓被引了过来。
宋婉清懒得理睬她,若不是顾氏,沈昭怎么可能会自尽,宋婉清没什么好脸色,盯着顾氏的眼神尽是厌恶:“你来做甚,我还未曾去找顾大娘子,顾大娘子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何秀华见顾氏摇摇晃晃的,生怕顾氏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吩咐手下人去通知赵越来,就是何秀华吩咐身边的小厮的这一会儿,顾氏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来,冲着台阶上的宋婉清就要刺过来。
顾氏本就站在阶下,距离宋婉清不过几步之遥,她此刻拿了匕首要刺过来,宋婉清连连后退,可顾氏手里有利刃,女使小厮们也不敢上前,何秀华被女使们团团围住保护着,宋婉清身边却只有念柳一人。
念柳已经被顾氏划伤,眼见着那匕首就要刺进宋婉清胸膛里,危急关头,沈肆忽然出现,一脚踢在顾氏手腕上,将那匕首踢飞出去,沈肆动作利落的踹在顾氏心口,将人踹翻在地动弹不得。
他扶着宋婉清的肩膀,紧张的问:“婉清,你没事吧?”
沈肆今日来是想劝宋婉清回心转意跟自己回侯府的,谁成想会在这里撞见顾氏行凶。
宋婉清从沈肆怀里退出来,跟沈肆拉开距离,她向沈肆道谢,语气疏离:“多谢长公子。”
沈肆心口一阵儿一阵儿的疼,“不必客气。”
顾氏已经被人给绑了起来,何秀华把周围的小厮女使给痛骂一顿,怪他们不去护着宋婉清,可方才那样的情形,稍不注意就会丧命,这些人自然是先躲得离顾氏远远的了。
何秀华方才就叫人去赵家找赵越了,想来再过一刻钟赵越就到了,宋家门前围的都是些看热闹的,方才的一切都被这些人看在眼底,此刻议论纷纷。
顾氏虽然被人绑了起来,可她嘴里还在咒骂着,顾氏疯疯癫癫的,本就松散的发髻此刻垂在脑后,“宋婉清!你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你跟沈昭一样,都是不知廉耻之人!”
顾氏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看了眼宋婉清身旁的沈肆,拔高了声调故意叫府门口这些人都听见:“沈昭抢了本该属于我的夫婿,你抢了林惊影的夫婿,你们两个还真是挚友啊!我和赵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一个沈昭出现赵越哥哥就疏远了我......你和沈昭一样,你们都该死......都该死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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