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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面首（第1页）

话音未落，乔婉儿就被架着胳膊拖出了御书房，只听见她撕心裂肺地喊叫：“陛下！这都是臣女亲耳听到的，臣女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啊陛下！”

乔婉儿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可她的余音却仍在沈元祐耳边不断回响。

听完这一番话的沈元祐被吓得全身僵硬，不知所措，迟迟缓不过神来。

李太后强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弯下腰安抚他：“陛下......”

“这是真的吗？”

沈元祐颤抖着双唇，“母后，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晚他拜托皇叔代自己去看望母后的事，并无人知晓，可见乔县主真的去过养息殿。

李太后正色道：“当然不是真的。祐儿，你怎能听信一个疯女人的话？来质问母后？”

沈元祐努力观察着母后脸上的神情，企图分辨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可他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身边的人，都好像长久地戴着一张面具。

李太后看见沈元祐眼底的惶恐，尽力镇静地做出慈母的样子，温柔地将他抱进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祐儿，哀家是你的亲生母亲，在这个世上，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哀家......”

真的可以信任她吗？

沈元祐不知道。乔县主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冲到他面前来说出这些话，叫他怎能无动于衷，怎能不对母后心生猜忌？

可她是自己的母后啊！他在世上最亲近最依赖的人。

一想到她可能背着自己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来，沈元祐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陛下！乔县主抹脖子了！”

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乾清宫，高喊着扑倒在皇帝的面前。

沈元祐心下一震，一把推开李太后跌倒在龙椅上，一双充血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太后，全身抖个不停。

乔县主是砸了一个汝窑梅瓶抹的脖子，好在宫人们听到声响后及时冲进去，拦下她手中的瓷片，没让她割得太深。

经过整个太医院的极力抢救，终于勉强从阎王爷手中抢回了一条命，只是乔县主腹中不成型的胎儿，早在背禁军抓到偏殿时，便因情绪过激而小产了。

沈元祐听到乔县主性命无虞的消息时，已是两日后了。

母后早已走了，沈元祐独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回想起母后和皇叔的过往，发现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

例如，母后每次见皇叔时，都会特意打扮得比平日更加用心；例如，他每次犯错受到母后责罚，别人劝都不管用，只有皇叔能轻而易举的平息母后的愤怒；再例如，去年皇叔去母后宫里，随口夸赞了两句宫里的睡莲开得好，母后第二天就让花匠又弄来几个大水缸放在宫里，种满睡莲，有意无意地邀请皇叔去她宫里观赏......

他从前以为，母后对皇叔好，只是出于感激和欣赏，原来竟是见不得光的爱慕。

沈元祐想去看望乔县主，太监们都拦着不让，更有甚者以命相劝。

沈元祐扬起龙威狠狠地训斥了他们，可他们仍旧无动于衷。

这时，沈元祐才知道，这群奴才表面上对自己鞍前马后，实际上并不听从自己，而是听从于李太后，从前或许还有一个摄政王，但现在没有了。

他作为一个还未能总揽大权的幼帝，只能像一个提线木偶般，做李太后允许他做的事。

虽然太监们极力隐瞒，但沈元祐还是听到了一点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