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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简坐起身,指着自己的肚子,一字一句道:“而且,如果现在没有它,我想开多大的店就开多大的店,即使亏得血本无归也不怕,我可以重头再来。可一旦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我和瑞珠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了。我等了多久才得到今日的自由,你叫我怎么坦然接受?”
她哽咽道:“我原本还计划着明天就去秀水街看铺子呢,现在什么都做不成了!什么都做不成了......”
顾简懊恼地一边捶床,一边崩溃大喊,把脸埋在枕头里,痛哭不止,全然不在意自己激烈起伏的情绪,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仅仅五天的时间,从满怀希望到满怀失望,她觉得前途一片渺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李四娘被顾简的话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良久,低下头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妹妹别怪我多嘴,我......我只是觉得,如果换成是我,即使一穷二白,我也会把它生下来。”
“但妹妹终归不是我......”
她说着说着想到了自己那个没良心的儿子,一时间克制不住情绪,静悄悄地出去了。
一旁的瑞珠也难过得掩面低泣。
为什么世上总有一些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得偿所愿。
“小姐,奴婢不想您出事......但如果,您真的想试一试......”
顾简哭得浑身都在颤抖,没有应答。
瑞珠擦干泪水,出门去找四娘进来照顾小姐,她好上药铺去买药,却寻遍小院也没有发现四娘的踪迹。
她只好回屋去接着安慰小姐。
过了一会儿,顾简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环顾四周,看见李四娘出现在门口。
李四娘放在身前的两只手紧紧绞着,迟疑了片刻,道:“药,我给妹妹买来了,在厨房熬着呢。妹妹别哭了,哭多了伤身。”
“谢谢你,四娘。”
顾简克制着悲痛从床上爬起来,让瑞珠打了水来洗脸。
窗外的圆月升起来时,李四娘端着药碗走进屋里,放在正对门口的圆桌上,然后就背过身去,不敢看了。
顾简扶着瑞珠的手站起来走到桌前,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忽然胆怯了。
也不知是不是哭了太久,都出现幻觉了。顾简都还没有喝,就隐约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身子底下渗出来,染红了衣裙,一直流到地面上。
她忍不住问自己,如果这碗药喝下去,真的像大夫说的那样,血崩而亡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真的不想就这么死了。
可如果不喝,侥幸活了七个月,最后还是死了,又该怎么办?到那时,定会比现在痛苦百倍。
顾简心中天人交战,电光火石间,她的眼前,浮现出陈姨娘的面容,耳边响起陈姨娘说过的话。
天无绝人之路,她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答案的。
李四娘背着身子,望着厨房里还未来得及熄灭的一点烛火,眼里闪烁着泪花。她突然听见有人轻轻唤了她一声。
“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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