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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源村东北角的一处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许多木材,一些零散的木工用具放在院子正中,丁木生正埋头刨木花儿,他身边一个头发花白包着暗青色束发头巾的老者拿着榔头敲木料,随着他一下下地敲击,两块做好了榫卯的木料结结实实地拼凑到了一起。
铁钉很贵,他们用不起。
“天都快黑了,”
丁木生忙活了一阵子,直起身子,用脚把地上散落的木花儿都拢在了一处,这些可是灶房引火的好东西,村里人经常会过来讨一些。
“是啊,我咋瞧着你今日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爹丁大一眼没看自己儿子,弯腰仔细检查拼合的木料,见严丝合缝,这才满意。
“嗨,”
丁木生一脸上当受骗的憋屈表情,“还不是三伢子,非来着我和他打赌。”
他把昨日在山里发现一株雷击桃树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有绿芦今日要给他送五两定金和簪子的工钱。
可是日头都快落了,人影都没瞧见。
丁大瞅了自家儿子一眼,带着嫌弃,“你怎么说也是有媳妇的人,还贪人家小姑娘一点簪子的工钱?”
丁木生羞惭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那五两银子呢,我觉得她今日是铁定送不来的。”
他都想好了,簪子是无所谓,虎子是他好兄弟,虎子的妹子也是他的妹子,而三伢子是定然也拿不出赌注的,就要他帮着洗一个月脏鞋袜。
这边父子俩正说这话,那边柴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清甜的女声,“木生大哥,话说得太满要打嘴巴的哦!”
绿芦和三伢子回村没有急着来丁家,而是先回了桂家休整了一下,把在镇上采买的东西放好,又被几个阿奶大婶拉着说话,耽误了时间。
绿芦还是第一次来丁家,从院子外稍稍打量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户木匠,隔着老远就听到敲木头的声音,走近了,还有好闻的木料清香。
“来啦!”
丁木生过来开了柴门,和三伢子四目相对。
“怎么样,拿不出五两银子以后都喊我哥,然后再给我洗一个月鞋袜。”
丁木生胜券在握。
三伢子咧嘴笑,不吭气。
丁木生觉得对方这是心虚不敢吭声,胸脯挺得老高,而后,目光落在了绿芦递过来的一个小麻布袋子上。
“这啥?”
绿芦托着那麻布袋子,眨眨眼睛,这大哥咋还明知故问呢?
“五两银子,昨天说好了,我收那棵雷击木的定金,还有十枚铜板,是簪子的工钱。”
丁木生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绿芦,木愣地伸手接了麻布袋子,只见里面确确实实就是五两银子和十枚铜钱!
“这不可能啊?”
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这么有钱?
三伢子瞧着他那冒傻气的模样,笑出了声,学着他刚刚说的话,“我们昨日说好了,你输了得匀我一两银子,但是吧,我又没有很想要银子,这样,你给我洗七天脏鞋袜。”
“去你的。”
丁木生收紧了麻布袋口,藏得严实。
三伢子扑过来揍他。
绿芦眼瞧着两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嬉闹打架,轻笑了一声,走进院子来到丁大身边,看着他手下的活儿。
这是一张门板,几张木条并排一次排开,四周用两长两短刻了凹槽的木条镶嵌固定,而这四条木条又以榫卯结构连接。简简单单的一张门板,做工却很精细。
“做得真好,”
绿芦由衷地夸奖,她一直都很崇拜手艺人,只要手上功夫够,就不愁没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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