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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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3章 年轻一辈（第3页）

洗手间里，白色的马桶和洗手台闪着瓷器的光泽。

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淋浴区安装着多孔出水花洒。

张成走出卧室，回到客厅。

他走到布艺沙前，转过身，膝盖弯曲，整个身体重重地砸在沙上。

沙垫往下陷落，包裹住他的身体。极其柔软。

张成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方形吸顶灯。白色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

屋子里极其安静。没有风声，没有引擎的轰鸣声。

张成的嘴唇开始颤抖。

他张开嘴，出嗬嗬的声音。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大口吸气。胸腔高高隆起。

眼泪从他的眼角溢出来。浑浊的液体顺着眼角的极深皱纹往下流，划过脸颊，滴在灰色的旧棉袄上。棉袄布料吸水变暗。

张成抬起双手，用力捶打沙的扶手。

“啊！”

张成出一声沙哑破音的嚎叫。

他把双手插进自己的头里，用力拉扯。

“回来了。回来了！”

他大声喊叫。

张成松开头，双手抓住胸口的棉袄衣领，用力往外撕扯。旧棉袄的缝线出断裂的声音。

“爸。妈。小慧。老李。”

张成闭着眼睛，念出一个个名字。

小慧是他的妻子。老李是送给他半包烟的邻居。

“房子建好了。有床了。不冷了。”

张成的身体在沙上剧烈抽搐。“有吃的了。不用抢了。”

他转过身，把脸埋进沙的靠垫里。

他的肩膀大幅度抖动。哭声被靠垫吸收，变成沉闷的呜咽。

六十年，在火星的地下矿井里挖赤铁矿。

在辐射区搬运金属废料。吃长满绿斑的合成泥块。几千个日夜。他活下来了。

他回到了地球。他住进了大房子。

可是那些跟他一起在雪地里挨冻的人，全都不在了。

张成的手指抓进沙的布料里。

指节因用力过度而白，手腕上的心跳监测仪红光急促闪烁，滴滴滴的警报声在客厅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