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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鸣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其余人都已经解酒上班去了。他看了看这里的一切,把所有东西都叠的整齐并收拾好,然后和其余大哥们打了招呼,出去和刀哥约着吃了中饭,自己就提着被子坐上公交再次踏上求学之路。
准备在最差的高中混三年,内心还是很纠结,但是奶奶的命令又不能违抗,还是再忍忍吧。
今天是周日,高中一个月就休息两天,下午是回校日,车上人特别多。景玉鸣第一次独身去曾市,他对曾市的记忆只有上次跟着景妈妈一起找学校。所以凭借着记忆,一个人独闯学校。
早秋还是很热,景玉鸣从起始站坐,所以有座位。自己找了最后一排靠窗户边坐下,也是防止晕车。
一路吹着热风,看着两边的稻谷,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秋收,十五岁才开始走这条通往市区之路。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但是历史的进程就是不断推着农村的人奔向城市,也就是城镇化建设。
农村这种半长途公交,沿途是没有固定站台,逢人就停,收费也是全凭一张嘴。所以也方便,不然像现在这种固定站台停靠,要跑好久才到下一站台,等你鞋子都跑掉了,结果还是错过最后一班回家的车,各有利弊。不过这种走走停停,很容易晕车,景玉鸣就已经胃里七上八下,都快憋不住了。
恨不得整个脑袋都伸出去吹风,经过很长一段的丘陵起伏之路,终于来到城乡结合处,公路也变得平坦,已经开始有城市的样子。在这里上来了很多人,中年人居多,分前后门挤上车。门都关不上还在公交中间道上挤,越挤越兴奋,每个人交了五毛钱的路费。
这群人就又在中间来回挤,一会向前走,一会向后走。中午时分,又热又困,又嘈杂,加上舟车劳顿,很多人都睡着了。
景玉鸣因为晕车,难受,所以没有睡觉,不过进了市区范围来来往往的车多起来,他脑袋就缩回来,靠在座椅上,微闭着眼睛深呼吸。
随着公交一摇一晃,都睡的七零八落,站着的都已经靠着扶手睡着了。那几个人开始左右看着人群,然后伸手到包里和口袋里掏东西,能拿的都拿,外面拿不了就用刀片割开伸进去拿。除了他们眼睛睁的大大的,其余人都好像约定好睡着一般。
景玉鸣换姿势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一个人正在用刀片割站着一个白衣裙子女孩的背包,一看就是学生。
那男人边看四周边割着包,突然看到景玉鸣睁着眼睛看着他,他对着景玉鸣笑笑,然后继续伸手到包里,掏了几下一个布袋被拿出来,里面包着几百元钱,兴奋的又把布袋塞回去。
刚刚景玉鸣准备起身制止,被旁边一个闭着眼睛的老爷爷按下去。景玉鸣一愣,这老爷爷原来没睡着,只是假寐,只见他双手护住胸前的口袋,说明他的贵重物品都在那里。而他们前面正有一个人在四处挤靠近走道座位上的人,已经连偷几个人了。
“小东西,想不惹事,就眼睛闭着假装睡觉,保护好自己的钱财就行,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老爷爷小声提醒着。
下一站,这群人就又猛挤了半天,很多人都被挤醒了,他们也都开心的下车去了。这时候几个睡醒的人摸包才现自己钱财不见了,衣服和背包都划的刀口,然后好多人都掏自己东西,现好多人东西没了。
“小家伙,第一次出远门吧?你以为这么巧,他们上来了大家都睡着了。那是假象,大家见怪不怪,这群人是同伙,下车还有同伙在等着。只要车上有人揭,你总有下车的时候吧,下去就被一群人围殴。”
老爷爷也睁开眼,和景玉鸣说着这里面的道道有多深。
“他们都是团伙,我都怀疑司机他们也参与这些分成,你看他们进来的时候,司机都主动开门,票钱都没有一直在催。而我们不给钱,司机恨不得把车停下来,拿着刀子逼着你交钱。”
“而且,每天这条路跑那么多趟,趟趟都有他们,是个猪也知道这群人是扒手。何况很多乘客都反应这个事,没有一点改善,和司机吵都没用。以前有人现场揭,那群人没有说什么,等乘客下车,一群人拿着刀子就捅下去,然后跑了。”
老爷爷缓缓的说着。
景玉鸣本来还对市区生活充满向往,这还没开始就被现实的黑暗来了一记重拳。这种之所以长期存在,还是里外勾结,不然相关执法人员只要跟着坐几趟抓几批人就消停了。肯定有人试过,但是被提前透露出去信息,才有如今的猖狂。
“谢谢老爷爷,我第一次出农村还不知道这些,但是很多都是学生的学费和生活费,没有吃的这一个月可咋办,哎~”
景玉鸣还是哀叹一声。
“生活就是磨练,学生也不例外,这个身份只能给你们带来更多历练,不会因为是学生就放过你们,社会不养花朵。”
“好了小朋友,以后坐车注意点,别睡觉哟,爷爷也到站了,准备下车。”
老爷爷笑笑,准备扶着背靠起身,一摸自己口袋钱没了。
“他妈的,谁这么缺德,把我衣服从后面割开口子把钱偷了,这可是我给老伴拿药的钱呀。”
老爷爷蹬着脚,拍着大腿指着司机他们大声骂着。
景玉鸣这才现,老爷爷的衣服侧面被人划开了长长几道口子,而他身边坐着的人已经无影无踪,看来也是一伙的,只是并非一批次上来的。防不胜防,哪怕他是久经沙场磨练的老兵,也在这四十平不到的空间折戟沉沙。
看着老泪纵横的老爷爷,在前面和他们司机们吵闹,司机和售票员两个人骂他一个人。他听着也很难受,毕竟是抓药看病的钱,这一丢,可能一个人的性命都堪忧。景玉鸣拿出自己仅有的积蓄给了老爷爷,虽说不能补全,但是也能救急,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能耐,就当为刚刚的社会知识付费。
等到了终点站,景玉鸣和剩余乘客都下车,那个小姑娘也哭着下车,这一个月她只能借钱紧巴巴生活。
“小伙子,你可知道那老头是干嘛的?你的钱送出去打水漂咯。出门在外别做善人,好好读书才是正道。”
临走之时司机说出一番有深意的话,然后关上门,掉头出站。
景玉鸣没有多想,出了公交总站,又向外走去,来到对面路边等去高中的公交。很巧,那个白衣裙女孩也在路边等公交,手里还提着那个划破的背包,眼圈红透,伸着修长的脖子正在看向公交的方向,一头长随着热风袭来在空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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