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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坦言（第2页）

汪坤伤口又裂开了，浸出血来，但他努力忍着。慢慢坐直了身子，坦然看向欧阳霞：“现在没有人了，你要怎么做都可以。”

是的，所有人都看穿他的心思。

他一点都不想反抗，他一心求死。

希望他的死能让欧阳霞彻底清醒过来，多陪陪老爷子，享受所剩不多的亲情时光。

“你为什么会爱上我？”

欧阳霞的问题令汪坤错愕，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不是很恨他这一点吗？

认为他的爱卑鄙龌龊，亵渎了她。

“你要我说实话吗？”

汪坤唇角扬起淡淡的笑，衬得唇角更加腊白，看上去宛如风中残烛，令人心疼。

既然这是她想问的，他一定会回答。

就让他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再宠她一回吧。

“废话，我要听假话，还用问你吗？”

欧阳霞怒喝，可比起之前的喊打喊杀，她的态度已经温和了许多。

“让我好好想一想。”

汪坤望向窗外，透过重重树影落在了岁月某处。

被尘世风霜掩盖的记忆，就这么冒出尖尖的头。

汪坤缓缓开口，声音悠远，缥缈，似从前世传来：“这个问题，我仔细想过，却没有答案。我到欧阳家的时候，你还那么小。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小少年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你的聪明，善良，单纯，都深深吸引着我。但我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我一遍遍欺骗自己。我对你的欣赏是长辈看着晚辈长大的自豪，我提醒自己，我和你身份悬殊，年龄差距也大。你是我的主子，我对你的只能有爱护之心，崇敬之情。”

“要算我不得不正视自己心意，应该是在你怀孕的时候。看见你不顾老爷子的反对，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我的心情享很复杂。我很想去找个那个男人算账，问问他，为什么要辜负你？我站的角度完全不是长辈的角度，而是一个男人的立场。我很生气，甚至嫉妒。我终于不得不正视自己对你的感情。”

这是汪坤第一次对人坦露他的心声。

出乎意料，欧阳霞心中没有愤怒，反而十分平静。

汪坤的讲述，没有让她产生任何不舒服感。

她反而对他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同情的情绪，他一直活得很克制。

他在欧阳家勤勤恳恳，尽职尽责。

在尽心尽力照顾老爷子的同时，一直安守本分。

她相信他的挣扎和反应都是真实的，如果给他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选不爱上她，哪怕要负出沉痛的代价。

欧阳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替汪坤辩解。

可事实就这么摆在了面前，她对他的恨意更一点点消退。

“既然你这么尊重我，为什么要趁我神志不清的时候对我做出那些事？”

其实，她并不记得汪坤对她做了些什么。只是，有一些很模糊的记忆。

似是曾经在梦中出现过的片段，她甚至不清楚那些记忆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汪坤大惊，忙否认：“我没有。小姐，不管我对你有着怎样的感情，我都不会做出逾越自己身份的事。只是，有几次你吃了药，出现了幻觉，把我当成了他。你亲近了我，我没有及时推开你。请你相信，除了拥抱，我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有些事他必须说清楚，不是为了辩解，只是想让她知道，卸下心魔。

定定看着汪坤的眼睛，欧阳霞竟相信了他。

此时此刻的汪坤，还是她小时候熟悉的汪伯。

他只会保护她，关心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

短暂的沉默后，欧阳霞又问：“既然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承认？”

汪坤苦笑：“悄悄爱上你，就是我最大的错。我已经无颜在欧阳大宅里继续呆下去了，小姐，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不要再跟老爷置气了。这一年来，老爷经历了太多太多悲苦，他已经承受不起更多了。你就放下成见吧，其实，你对他的指责，都是误会。由始至终，老爷子都特别爱你。小姐，只要你能出气，你可以马上就杀了我。但请你不要跟再自己，再老爷子过不去了。”

“我知道你是被巫咒控制才变成这样的，但心态决定一切。只要你愿意努力尝试，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汪坤恳求着，他从不为自己考虑，只要小姐能过得好，没有遗憾，要他现在就下地狱，他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