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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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幕1生死苍茫（第1页）

“你明不明白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我听到严钧睿正对诺拉哥哥出沉声质问，阿兹提玛的血刃在亚伯罕奏响的哀鸣琴音中激荡出纷飞碎裂的鲜艳火花，然而诺拉哥哥却在眼神微变后出不屑一顾的决绝冷嘲，那冷笑声似是被突如其来的凛冽寒风冻结春水，迦陵频伽的羽翼被妖魔折断，曾在佛祖的莲台前吟唱福祉的神鸟，此刻躺在地上艰难地呼吸。

“我们？哈哈，你凭什么这么说？难道不是你们和我么？”

而在他凄然的冷笑声响起时，我就不由自主地哽咽起来，心脏如同被撕碎又被缝合的破布；脑海中过去那些随风而逝的流光细雨，还有眼前未曾翻越的万水千山，无数的画面杂糅在一起，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染料。“我们的想法不是相同的吗？”

“不，不可能一样，不一样啊，所以我才会感到痛苦！”

他的声音是如此地声嘶力竭，仿佛神鸟在妖魔利爪之下出的嘶哑长鸣，那哀鸣让我不受控制地不停啜泣着，过去的空花幻月终于到此结束了，是我选择这样走到了结束。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对决？”

严钧睿又淡漠地问他，幻魔似是在我的眼帘中编织出纷繁复杂的幻影，我刹那看到了他脑海中的画面，那是他在饥寒交迫之下昏倒在倾盆大雨中，弗朗辛将他抱起来。“就算说了你也不懂，连我自己甚至也没想明白！”

他再次冷笑，亚伯罕聚敛起那暗蓝浑浊的光芒在琴弦上轻点，琴弦奏响，疯魔般的旋律倏然化作漫天旋舞的利刃，与阿兹提玛的血刃连续交击，“你们的想法可真是天真啊！”

他此刻已然沉沦在笼罩心海的黑暗中，比我曾在地下斗技场遇到他时更为强烈，我还记得那时候是多么地美好，我找来了能改变结局的缺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已经想法一致了么？决定去拯救这个世界！我可真是羡慕你们啊，羡慕极了！”

我蓦然在泣不成声中颓然跪坐在那将我隔绝的屏障前，我应当也是他所说的天真的一员么？我以为我改变了，是不是，什么也还没变？

“你憎恨这个世界？”

阿兹提玛的魔刀涤荡出血焰，严钧睿仍在质问他，我忽然有些不清楚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来到桃源市的真正意义是什么？我真想逃走，但根本不想将两脚抬起来；我认定哪怕是我逃出去，逃出去一直往回跑，过去那段幸福时光的大门也会对我紧紧封锁。

“不，我并不憎恨，我不是很走运么？世界上还有数不清的比我不幸的家伙！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做是吧？这就是我和你们的不同之处！”

“但是不同或差距都是可以弥补的，我很快就会让这场毫无意义的对决结束！”

严钧睿示意阿兹提玛挥舞魔刀将血焰汇聚成一张铺天盖地释放出魔光血雨的巨网，巨网纠缠着亚伯罕的羽翼，在黑暗中扯出一片鲜红，而亚伯罕也出狂怒的吼叫。

“结束，不，不能结束！”

诺拉哥哥紫瞳中的寒光骤然从空洞扭曲成疯狂，他骤然痛苦地捂住头，幻魔再次开始了在我脑海中编织分散离合的可怖光影；弗朗辛站在奄奄一息的他面前，不断用那至高无上的语气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在这里？莱奥先生，不，我……我，为什么？我快疯了！”

他颤的柔声声嘶力竭到了近乎嘶哑，迦陵频伽被妖魔的利爪扯碎成血肉模糊的一团，我霎时尖叫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而哪怕是我不再睁眼，他也会在我面前时而痛苦地嘶吼，时而又出癫狂的冷笑声。

我也近乎头疼欲裂，耳边又响起幻魔低沉的咆哮声，我倏然红着眼站起来狠狠敲击那堵透明的墙，但敲到两手痛也无济于事，那些咆哮声在嘲笑我，嘲笑我在悲剧上演时只能做一位旁观者。亚伯罕怒吼着挣脱了魔光血雨的巨网，他也在朝着阿兹提玛近乎狂般地猛攻，黑色飞羽在血光中零落成满地雨水与污泥。

“我得到了莱奥先生的拯救，我得到了他的恩赐，所以我，应该只为了他……”

光影继续疯狂地在我脑海中张牙舞爪地闪动，我再次看到他的过去，弗朗辛亲切地爱抚着童年时的他，幼小的他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那些恩惠中变得迷惘而无助。

“不，这么想是不对的，诺拉哥哥，他没有资格要求你为他活着！他拯救了你那又怎么样？他拯救了你就是要掌控你的生命么？他算什么？他以为他是谁？”

我霎时怒不可遏地敲打着屏障，满腔怒火让我忍无可忍地与那些黑影挥动拳脚扭打起来，但我根本碰不到他们，我实在像是被阻隔在这世界之外。亚伯罕奏起了《咒绝圣歌》，他的眼像是在不断流淌出暗金色的血泪，他还是疯般地捂住他的头在哭喊，这时龚炎又从严钧睿身后废墟凌乱的街道跑来。“快住手，我们是执器者，现在对决有什么意义？”

“因为他心里有无法排解的矛盾，而那个矛盾严重到让他变得如此痛苦！”

龚炎在不解地问他，严钧睿逐渐透出关切，我又跪倒下来，忽然手足无措地想要挖开那些黑影脚下的地面，“而我虽然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矛盾，但我知道该怎么做！”

严钧睿又让阿兹提玛重振旗鼓举起魔刀，血刃破空断云般向着环绕亚伯罕的暗蓝屏障横扫激射，将亚伯罕的半边羽翼猛然折断。

“现在就绝望还为时过早，诺拉，肯定还能找到希望，而这个答案就在你自己心里！”

严钧睿沉声说，我竟因他的话而稍微振奋起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对我许下的那些承诺，直到从他的希望中找到答案为止，而我就在这里，只要我能到他身边去他就不会再绝望！“答案，我该怎么做，这个答案……”

我听到他在茫然低吟，我刹那间无比渴望着他能记起我，记起我改变了那个结局，但幻魔仍在对我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