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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那幽暗的宫灯下,那个脸色灰败的老人,想起他那充满悔意的浑浊眼睛。
他后悔了,后悔了。
但是又能怎么样,他后悔了便能换回那失去的亲生儿子吗?
并不能,人死了就是死了。
那一刻,杀人诛心,他几乎在用毕生最是锐利的言语刺向他,让他痛,让他死不瞑目,让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背负着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痛。
阿畴埋首在希锦的颈窝中,身体因为紧绷而颤抖。
希锦自然感觉到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住他的腰,抱住他精瘦的腰,在那龙涎香的气息中,紧紧贴着他。
这一刻,两个人气息交缠,肌肤相贴,彼此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就这么安静地拥抱着。
过了很久,久到外面响起更鼓之声,阿畴才慢慢地动了下。
他抱着她,用有些异样的声音道:“其实没什么,这一切都过去了。”
那个老人已经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
过去的恨,他不再去想,至于那父子亲情间的痛,他也不会去想。
他的父亲在那彻底的疯狂前曾经对他说,要好好活着。
他早就看开了,白云苍狗不过几十年,他要陪着妻儿,要好过这一生。
希锦勾着他的颈子,温柔地道:“对呢,我也这么觉得,反正他都没了,以后我们忘记他,最好是把这宫里修缮修缮,把过去的痕迹都清扫了,这是我们的皇宫了。”
把那狠心的老头子赶出去,以后没他什么事了!
阿畴:“嗯,把宫墙都粉刷一遍,再把各处都清扫了。”
还有朝中,朝中这些朝臣,不顺眼的,统统清理走。
当然这些并不着急,温水煮青蛙,他得慢慢来。
夫妻二人就这么搂着,说了好一番,低声商量着那内庭该如何修缮,便慢慢来了兴致。
就像是商量自家修宅院开铺子,这就很有兴味。
说话间,因阿畴提起以后诸般要操持的事,怕希锦辛苦,希锦便想起自己如今身上诸般疲乏。
她用脑袋顶着他的胸膛,有些撒娇地磨蹭着:“累死了,特别累,身上也没劲儿……”
她想了想,又说:“有点想吃东西了。”
阿畴听闻,道:“那想吃什么?”
希锦:“不知道,没食欲呢。”
阿畴便唤来宫娥,问起今日有什么新鲜的,宫娥回禀:“昨日封丘送来的蒲芹,才熬成碧涧羹。”
阿畴便命人奉上来。
原来那蒲芹是封丘送来的,封丘专有的,远近驰名。
碧涧羹是用蒲芹熬煮成的汤汁,汤汁清澄,香味怡人,颇为美味。
希锦多少有了些食欲,便用了半碗,阿畴也陪着用了。
谁知道刚用完,希锦突然难受,便忍不住干呕起来。
阿畴见此,神情微变,忙抱住希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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