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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翘笑了一回,也没叫人来收拾,便只管这样瞧着。她也不曾熬个通宵,也是困了就这样窝在暖烘烘的榻上睡着了。
瞧着外头奴才们为了哄她高兴扎出来的挂在梅树上的花灯,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只是这一夜落雪过去,只怕明日就是银装素裹了。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的时候,宁翘的心里却在想多尔衮。
多尔衮出去也有半年之久了,从未回来一次。两个人半年未见,只管书信来往,说不尽的心思付诸纸端,终究是不及面对面的说话。
若是按照出门时候的说法,多尔衮只怕是要年节过后,更不知几月才能回来。
他不能擅自回来。便是回来,也要听从皇太极的旨意。
离人去久,她一个人在府里看了几场雪落,还不知道他几时归来。哪怕是心里知道他有要事在身,哪怕她自己觉得自己完全是可以独挡一面的,但是心中总还是不免生怨,他就这么相信她么。
将她放在盛京城中,叫她自己面对这一切。
原先觉得生辰一个人度过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今日始知,揣着相思的心肠在怀里,越是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便越是想念那个从来都将她放在心尖子上的男人。
他说过喜欢她的。那这样的夜里,他在外看着大雪,是不是也在想她呢?
宁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珠帘半掩,外头银光透进来,就像是满屋子都镀上了一层碎银淡光似的。
宁翘再一瞧,屋子里暖烘烘的,值夜的几个小丫头睡在门槛前头,她这待客的外间宽大的榻上,小几案上尽是吃喝差点,放了一夜都凉了。
她姿态豪放的睡着,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的睡姿竟比她的还要豪放些。
若非她的这张榻够宽大够发挥,只怕察哈尔博尔济吉特氏都要掉下去了。
一屋子的人倒是都睡得熟,宁翘也没有叫醒谁,自个儿慢慢的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就见烟霞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宁翘正含笑预备着问她什么时辰了,却见烟霞一脸的凝重模样。
宁翘唇角落下笑意止住,轻声问道:“怎么了?”
烟霞走过来,在宁翘榻前的脚上坐下,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道:“主子,宫里刚有的消息,今儿天还没亮的时候,十一阿哥殁了。”
十一阿哥终究是没有撑过这个冬天。
宁翘默然半晌,轻轻挑起珠帘看向外头的银雪,轻声道:“将院子里的灯拆下来吧。”
太子未定,争斗尚没有结果,骤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皇太极和宸妃受到的打击不小。宸妃的心愿还没有完成,后头的一切安排都成了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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