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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流言传出来之后,世家高官内眷们无不震惊。因为千金大长公主的名声委实不佳,私下蓄养面首已经是人尽皆知了。圣人寻了个由头发作她之后,她许是恼怒至极,更是不管不顾起来。如今居然有世家贵妇与她经常来往,且并非赶赴宴饮,而是私下交往,实在是不得不令人生出联想来。
郑家与韦家也是亲戚,私下来往甚密。李八娘之事,自然并未瞒着韦家,也教李七娘受了一番教训。虽说是舅家,但韦家这一房并非显支,哪里能受得住谢琰这样的宠臣来找他们的麻烦?避且避不及呢,还主动地去结仇,岂不是祸害自家么?不过,这一头尚未收拾干净,另一头便又有了流言,两家顿时大失颜面。
然而,千金大长公主再如何声名狼藉,郑家与韦家也不敢公然说自家从未与她来往过,更不敢流露出任何轻视之意。要知道,这位贵主的心眼素来比针尖还小,哪里容得下他们轻蔑?若是得罪了她,日后还不知会引来什么报复呢!
况且,他们两家细细探查之下,李七娘与李八娘姊妹确实多次私自出入公主府与公主别院,显然是结交甚密。搜她们的院子时,也发现箱笼中夹带了些来路不明的玉佩香囊等配饰。姊妹二人顿时大骇,只说是与贵主谈天说地,赌咒发誓从未行过什么有违德行名节之事,却没有人愿意相信。后来实在无法,两人才吐露实言,都是为了一起算计谢家与李遐玉,才去寻了这位贵主。而这些配饰之物应该是谢家买通自家仆从陷害她们——明眼人也都知道,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郑家与韦家大叹,分别去信灵州,告知李都督与卢夫人此事始末。到底都是亲戚,他们也不可能因此事而出妇,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不过,即便两家将此事捂得紧紧的,又让人澄清流言,自然有曾经目睹这些的有心人继续传下去。
于是,没几日,李七娘也多了两位好妹妹,在韦家的地位下降到了最末,早便心怀不满的妯娌们时不时便讽刺嘲弄几句,从此自顾不暇。李八娘更是不得夫家的信任,直接被禁了足,竟连李七娘也不能得见了。
在纷纷扰扰的流言之中,皇后病重的言论也似乎湮没在其中,暂时无人私下议论了。
尘埃落定之后,谢琰的部曲也陆续回到了他身边。虽说是对付几个女眷,但这些粗莽汉子自觉这是为主家分忧报仇,也颇为得意。因着他们认为郎君并不知此事的始末,还特地禀报他知晓如今郑家韦家都是如何闹腾的。
谢琰只当是闲谈,勾起嘴角听他们绘声绘色地说着。
临来,一位部曲突然拍了拍脑袋:“说来也正是巧得很!郎君,某偶然听李家部曲说起来,好些时日之前,娘子也命人专门打听过高家、权家与武家哩!娘子要查探的,好像和郎君很相似,我们便私下互通了消息,无非是婚姻亲戚故旧性情之类。不过,娘子近来却没教他们再继续查下去了,好生可惜……”
谢琰双瞳倏然一缩,脑海中犹如电光火石,仿佛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阿玉……阿玉难不成和他一样……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药王出现
且不提彼时谢琰心里正如何惊涛骇浪,不由自主地从记忆角落的各处细节之中追寻蛛丝马迹,试图找到真相。此时李遐玉却依旧一无所知,端坐在家中,仔细地读着自灵州而来的信件,唇角情不自禁地微微扬了起来:“玉郎可算是决断了一回,否则,好端端的媳妇都要教他错过了,日后岂不是后悔不迭?”
晴娘在一旁凑趣道:“奴记得清清楚楚呢。那些时日小郎君成天发怔,好端端的人就像晒干的花草似的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来。谁见了他都觉得奇怪,却不想他事到临头却犹犹豫豫,也不过来问一问娘子。”
“可不是?与我藏着掖着,倒是特特地寻着三郎去问。”
想到此,李遐玉也禁不出生出了几分酸意,又无奈地摇着首,“他从小就信服三郎,成日跟在他后头学这个学那个……到底是郎君,有了心事不愿与我这做姊姊的说,愿意请教三郎也是好的。”
只是她这嫡亲的姊姊难免会有些失落罢了。
雨娘见她似是有些怅然,便接话道:“既然定下了亲事,不知打算何时办?咱们到时候也好回灵州去凑热闹。若是这般重要的事娘子都不在场亲眼瞧着,说不得秋娘会反悔,连婚车都不愿意上呢。瞧瞧,随着信一起捎来的,还有这么些衣裳绣品。秋娘这番心思,生生把奴们这些婢女的活儿给夺了过去,倒教奴们好不羞愧。”
李暇玉抚摸着那些精致的衣衫,复又展颜笑了:“秋娘这一手女红针黹的功夫,确实是顶好的。不过,她如今须得全心全意绣自己的嫁衣才是,可不能因为这些琐事耽误了正事。”
虽说孙夏如今已经是五品的果毅都尉,但到底孙秋娘只是妹妹,依然无法服官家子女婚嫁时那些有品级的花钗礼衣。
“便是秋娘自己绣的嫁衣,定然也不比花钗礼衣差呢。绣纹花样都由自己做主,说不得还更合秋娘的心意。”
晴娘亦是兴奋起来,“娘子,我们到底能不能回灵州去瞧?”
“咱们不必回灵州,也能凑热闹。祖母打算过些日子就带着他们来长安,也方便玉郎日后考贡举。”
李暇玉接着看信,“幸而前一阵便已经让思娘在咱们附近寻访了宅邸,这些时日就赶紧收拾起来罢。将怀远坊的家什都搬过来,仔细打扫着。怀远坊那一处宅子便赁出去罢,也别一直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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