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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秋娘、李遐龄与茉纱丽都满脸佩服地望着她,又好奇地看向慕容若。便听孙秋娘又问:“虽说在灵州迎亲,我们都能凑热闹也很欢喜。不过,慕容姊夫,以鲜卑婚俗,婚礼的时候无需阿爷阿娘在场么?”
“我阿爷早逝,阿娘这两日便会到灵州来主持婚事。”
慕容若回道,“若不是堂兄与贵主皆不能轻易离开族中,恐怕也会动身过来。族中曾遭逢变乱,只余下我们堂兄弟二人,其余皆是不甚熟悉的远亲,所以我才连同族傧相都寻不出几个来。”
“慕容姊夫放心。”
李遐龄有些同情接道,“我和阿兄、大兄,都会帮你!我已经与先生说了,请他邀些认识的文士一同过来,与你当傧相,帮你作诗。不就是过三关斩六将么?人多起来,总会让女家满意的。”
“岳祖父……都督应当不会为难我。”
慕容若笑道,别有深意地望向李遐玉,“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些个想棒打新婿的人却不肯轻易放过我。元娘,我许你十盒上等的茶饼,到时候可能高抬贵手?”
李遐玉立即露出大义凛然之色:“我岂能被区区十盒上等茶饼所收买?原本因舍不得十娘姊姊心疼,只想打你几十下便作罢,如今却觉得半点都省不得了。不替十娘姊姊杀一杀你的威风,往后你若是欺侮她又该如何是好?”
慕容若见她说得十分认真,遂觉得自己有些画蛇添足了,便一把搂住李遐龄:“玉郎,看来我的安危,只能交给你和谢三郎了。替我告诉他,若是他能帮我挡了这一遭,待他成婚时,我一定义不容辞!!”
李遐龄刚要应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慕容姊夫,我阿兄娶阿姊,谁舍得当真打他?这桩买卖可做不得!”
“……说罢,你们想要什么?”
“我哪里能做得了阿兄的主?你不如直接去问阿兄?”
“……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客气的。”
☆、十娘大婚
倏忽间便又过了数天,李丹薇与慕容若大婚的吉日如期而至。这一日秋高气爽,和风徐徐,正是个再好不过的日子。一早,李家人便兵分两路,分别去往都督府与慕容家别院。李和、柴氏带着自家两位小娘子赶往女家送亲,谢琰、李遐龄和孙夏则前去当傧相,立场登时迥异。
李遐玉即将登车之前,李遐龄还替慕容若说了几句好话,看来是早已心软了:“慕容姊夫这些时日都在看名家诗赋呢,学得可认真了,作起对子也已经很像样了。看在他这般认真的份上,阿姊便网开一面罢?”
李遐玉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玉郎,你可曾想过,为何姊夫早不学晚不学,偏偏就这数十日废寝忘食?可不是想让你们这些个傧相热血沸腾起来,愿意鼎力相助于他么?再者,他可是身负弘农杨氏血脉,想来汉家之学亦是从小修习,只是不学吟诗作赋罢了。莫说是作对子了,吟几句催妆诗,应当也有两三分把握罢。”
“再者,我只负责棒打新郎,其他的可都是都督府那些大舅兄、小舅郎负责之事。便是我有心想放他一马,也须得问一问十二郎是否愿意。”
李遐龄略作犹豫:“到时候,我替慕容姊夫向十二郎求一求情?”
“婚事正该这般热闹。”
谢琰接过话,抬起双眸望向立在牛车上的李遐玉,微微一笑,“若是不好生为难一番新郎,又如何能让女家甘心嫁女?如何引来众人欢声笑语?玉郎,求情这样的事可不能做。十二郎舍不得自家阿姊,恐怕正摩拳擦掌等着呢,可不能教他为难。咱们做傧相的,为新郎冲锋陷阵是应该之事,却没有必要迂回行事。”
“不错,你也太较真了些。”
柴氏端坐在牛车中,“无论如何为难,新婿都得受着,这便是咱们大唐人的规矩。世家尚且文雅一些,若换了寻常百姓人家,便是将新婿捆起来倒吊在房梁上的也有呢。总不会让新郎误了迎娶的吉时就是了。”
李遐龄听罢,突然觉得亲迎之礼似乎待新郎官十分之不和善,于是默默地败退了。谢琰推着他来到骏马边,笑道:“咱们还是赶紧去慕容家别院罢,免得迟了,教慕容若等得焦急。”
孙夏搔着脑袋,目光炯炯:“这回我可得好生学一学。”
他答应作傧相,亦是有些小心思在内的。
当李家人来到都督府后,李和自去拜见李都督不提,柴氏带着孙女们前往正院内堂见卢夫人。彼此寒暄了几句,卢夫人便十分含蓄地无视了祖孙三人,亲热地与族人亲眷以及其他客人们继续夸着李丹薇,双目微红地感慨着孙女长大之后终究还是嫁出去了,幸而她暂时会待在灵州,不似其他姊妹远去千里之类的话。
李遐玉听得后,心中嗤笑不已。不知内情的诸多人却连连赞卢夫人慈爱,种种漂亮话连番地说出来,都督府俨然便成了亲人和睦的典范。不多时,一脸喜色的崔县君入得内堂,笑对众小娘子道:“十娘正在梳妆打扮,难免心里有些不安。不如各位小娘子且移步去她的闺房,陪伴她片刻如何?”
李遐玉与孙秋娘率先起身,随着婢女去了。而后陆陆续续又有好些小娘子跟过去,毫不掩饰满脸的好奇之意。有些人更是暗暗议论,拿李八娘的婚礼与这场婚礼细细比较,隐晦地推测着都督府众小娘子的婚事“成败”
。当然,无论如何比较,她们在面上都不可能看出半点不妥来。毕竟,都督府必须维持表面上的公平——李丹薇与李九娘嫁妆多,亦是暗中贴补为主;李八娘嫁妆少,看着却仍是十分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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