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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连晚上都是明亮的,小路上的石子都能看得清。
不像他的家乡,到了晚上,眼睛瞪再大也看不见路,只有月光偶尔会照亮蜿蜒的山脉。
周渡的心沉甸甸的,别人的是他拼命才能追赶上的目标,他直观地感受到了大山和水泥森林的差距。
母亲送他上通往县城的汽车时,对他说,“幺儿,出去了,就别回来了。”
周渡把脸埋在掌心中,久久没有抬起来。
他要带着母亲和姐姐,一起走出大山。
秦承彻底睡醒时,天已经黑透了,他听着外面的动静,鱼打挺般“蹭”
得坐起来,想抄家伙的时候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个人,不是进贼了。
秦承摸过来自己的四角裤穿上,趿拉着拖鞋打开门,灯光进入视野的刹那,他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好香啊,你做饭呢?”
秦承打了个哈欠,倚在厨房推拉门上看里面忙活的周渡。
这感觉,真新奇。
可惜是个男的在给他做饭,这要是个女人,生活也太美好了。
“就是把中午的菜热一热。”
周渡回身看他,欲言又止。
秦承读懂了他眼里的深意:你就不能好好穿个衣服?
真逗,穿个裤衩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好吗?
秦承平时自己在家的时候,都是跟空气无阻隔拥抱的。
秦承看着穿得很板正的周渡,在心里默默嫌弃他矫情事儿多。
周渡把热好的饭菜摆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
秦承余光扫到周渡指关节上的茧子,“打拳很辛苦吧?怎么想起来学拳击了?”
“赢了可以拿奖金。”
周渡很直白,没隐瞒自己的拮据。
秦承“哦”
了一声,把鱼刺吐出来,又问,“那你喜欢吗?”
周渡这才抬头看他,似乎觉得他这话问得很幼稚,“不讨厌,起码没人敢欺负我。”
秦承问完也觉得自己在说废话,生存都是问题,哪来的喜欢不喜欢。
他状似不经意地换了个话题,“我听老秦说,你还有俩姐姐呢?真好,我也想我妈能给我生个姐姐,她们是不是特疼你。”
周渡攥紧了筷子,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大姐已经嫁人了,二姐……在我出生后就被我奶奶送了人。”
秦承哽住,这些都是他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情景。
周渡平静地问,“承哥,你知道人血馒头吗?”
秦承不知道该怎么回。
周渡冲他笑笑,但眼底又冷又深,“我就是吃人血馒头长大的,小时候的奶粉是用我二姐换的,中学的学费是用我的大姐的彩礼钱付的。”
周渡对上秦承错愕震惊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低下头去。
他没有为自己脱罪的意愿,那年他回到家,家里只剩下抹眼泪的母亲和抽旱烟的父亲,姐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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