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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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9页）

钟超林不听，伸手摸起了电话：“给我接文市长家。”

总机小姐迟疑了一下说：“钟书记，都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呀？”

钟超林说：“晚什么？才七点嘛。”

总机小姐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钟书记，我们市委王书记说了，要您好好休息。”

钟超林这才知道，原来是王少波做了手脚，一下子火了，指着王少波的鼻子骂道：“王少波，你胆子不小，敢对我老头子搞封锁！怎么？田立业不听我的了，你也不听我的了？！”

王少波忙赔着笑脸道：“老书记，您看您，这说的叫什么话？我不是怕你生气着急么？你老爷子真在我这里出了问题，我可

没法向省委、向明阳人民交待呀！”

钟超林叹了口气说：“你别管我，我还没脆弱到这种地步！”

文春明的电话打通了，是打到文春明手机上的。文春明这时不在家里，而在市防汛指挥部里，说是正向前来检查防汛工作的省防指副总指挥、水利厅仲副厅长汇报明阳的防汛工作。钟超林不便打断文春明的汇报，便要文春明汇报完防汛工作后打个电话过来。同时，也顺便把滨海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要文春明告诉仲厅长，在这种大汛期，昌江市还有不少挖沙船在滨海江面上挖沙，影响江堤稳固，是个比较大的隐患，必须请省防指严令沿江各市立即取缔。文春明答应了。

王少波说：“老书记，他省里就是不取缔，这些挖沙船我也照扣，我执行明阳市政府的规定，今天我让人把昌江市这几条船上的抽沙机全砸了，还没收了他们十几万卖沙款哩。”

钟超林指指王少波的脑袋：“你小心，昌江市那边不会和你完的。”

半个小时后，文春明的电话打过来了，开口就说：“老书记呀，知道吗？下岗安置这头又出事了，造纸厂下岗工人一月生活费六十块，害得赵业成夫妇两个开煤气自杀。我和高书记都发了火，在上午的会上把轻工局的王德合臭骂了一通。”

钟超林说：“光骂不解决问题，这样的干部要撤，要查！下岗安置专项款是怎么用

的？有没有挪用？市里定下的最低标准不是一百七十元么？怎么只有六十元？你们不要官僚，让孙亚东查！他对查明轧厂兴趣这么大，对这种事更得有兴趣嘛！”

文春明说：“我和高书记也是这个意见。”

钟超林有些不悦：“春明啊，现在看来，你和高长河已经比较一致了嘛，啊？那么，你是不是也赞同高长河的说法：霓虹灯下有血泪呀？”

文春明有些意外：“老书记，这话你是听谁说的？可能有些误会了吧？高书记讲这话是有背景，有前提的嘛，是指赵业成夫妇的死说的，并没有否定明阳工作的意思。老书记，你可千万不要多心。”

钟超林郁郁地道：“那也说过了头！”

文春明也不太服气，说：“总是死了人嘛。”

钟超林益发不悦：“为什么死人？是政策问题，还是落实问题？高长河在会上肯定没肯定我们过去制定的政策？他既然说霓虹灯下有血泪，好，那就请他想个高招，制定一套更好的政策，抹去霓虹灯下的血泪。干好了，我替他到省委书记刘华波面前请功！包括你文春明！”

文春明显然听出了钟超林话中对他的指责，便解释说：“老书记，您别说，高长河还真有些想法呢。正和我商量是不是对特种高消费和三陪人员收税……”

然而，文春明话没说完，钟超林已勃然大怒起来：“什么？对三陪人员收税？文春明

同志，我问你：三陪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们明阳合法了？是不是还要让三陪人员持证上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文春明有些怕了，忙又解释说：“这事现在也只是设想嘛，我们准备先到一些对三陪收税的大中城市看看情况再定……”

钟超林一字一顿地说：“文市长，请你转告高长河同志，我和人大反对！”

放下电话，钟超林好不容易降下去的血压又升上来了。

头晕目眩之中，钟超林叫来了自己的司机，要司机出车，连夜赶回明阳。

王少波劝道：“老书记，这么晚了，还是明天一早走吧！”

钟超林手一挥：“不了，就现在走，歇够了，身体好了，要到人大上班了！”

王少波说：“老书记，您可别说气话，您的气色真不好……”

钟超林不睬，出了房门，径自向自己车前走，上车前才红着眼圈和王少波说了句：“少波，谢谢你和滨海市的同志们了！”

这时，天阴了下来，有大滴大滴的雨点往下落，打得轿车啪啪响。

王少波觉得这雨点真像老书记眼中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