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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客人虽然有十足的好教养,但绝对没什么好脾气,服务生正在努力判断他这一皱眉,到底是不是因为觉得更难吃了……
还没来得及判断出个结果,就见客人把餐盘拉近一些,开始尝第二口。
站在一旁绞着双手的服务生暗自大松一口气。
转眼间一份鹅肝酱煎鲜贝已分毫不剩。
客人还是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总让人觉得柔和了许多,他用餐巾印一印嘴角,问:“你们的西餐总厨还是皮耶尔先生?”
“不,是顾胜男,顾老师。”
顾胜男?
似乎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客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顾胜男开始了被某位素未谋面的客人残忍折磨的漫漫长路。
“顾老师!维多利亚上的那位又来了!”
伴随着这一声凄惨的呼唤,一张菜单被来人拍在了顾胜男面前。
顾胜男正忙着把吞拿鱼填入小番茄,闻言赶紧取毛巾擦擦手,拿起菜单。
只看了一眼,顾胜男心都碎了。为什么不干脆来一场海啸把停泊在那儿的游艇全部歼灭?
助手在一旁看得冷汗连连:“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龟毛的客人?这简直是国际厨艺大赛决赛的菜品嘛!”
顾胜男把手头这道菜的收尾工作交给小周,赶紧着手应付史上最难缠的客人。
“先把最容易的皮卡塔式香煎肉片给做了,配奶油蘑菇汁。”
转头又吩咐助手,“后厨没有七指肋骨羊排了,赶紧联系供应商让他们派送过来。”
薇薇安打电话来的时候,顾胜男刚把全餐做好,一吩咐完服务生把东西送去维多利亚号,就有人把后厨的座机送到她手边:“顾老师你的电话。”
顾胜男刚接起,薇薇安那极尽挑剔的声音立刻传来:“你到底什么时候去补办手机,现在找你都得转四次分机。”
“正忙着呢,有事快说。”
“你妈的婚礼你到底来不来?”
顾胜男一愣。
顾胜男有一百万个理由不去参加刘女士在今晚举行的第二次婚礼
,可这一百万个理由也没能敌过薇薇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你就算不想捧你妈的场,也得捧捧你暗恋了那么多年的那抹白月光的场吧。”
这一天晚上,顾胜男坐在最靠近主桌的亲友席上,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妈妈挽着自己的“白月光”
幸福地踏着结婚进行曲入场。
正五味陈杂着,坐在一旁的薇薇安又补了她一箭:“你暗恋了那么多年的高中老师娶了虽然年近半百、但还是比你貌美如花的妈妈,你有什么感受?”
顾胜男看也不看他,但手在桌子底下准确的找到了薇薇安的大腿,狠狠一揪。
薇薇安顿时痛得瞪直了眼,顾胜男瞄他一眼,终于心里平衡了一点。
还记得薇薇安第一次见到刘女士时,和所有见过这对母女的人一样,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为什么从性格到身材都那么火辣的妈妈,会生出你这么个连马尾辫都扎不好的女儿来?”
顾胜男当时给出的解释是:“就是因为有这么一座美艳的大山压在我身上,才把我硬生生压成了一个女汉子。”
此时此刻,薇薇安见她比失恋还要更明显的闷闷不乐,历来没半句好话的嘴竟然也松动了:“哎……你啊你,可可千万别对你后爸有非分之想啊!”
说着还示意性地拍了拍顾胜男的肩膀。
还真是八百年没从薇薇安嘴里听到这么怜惜她的话了,顾胜男刚有些感动,却
就又听薇薇安原形毕露地补充道:“就算有非分之想,以你这样的女汉子,也绝对竞争不过你妈的。”
“你永远不会理解当我某天回家探望刘女士,竟然发现自己曾经的‘白月光’围着一条浴巾从不远处的浴室里走出来,那一幕对我的打击会有多大。就算有非分之想,那非分之想也早就死在那一天、那一幕下了。”
再遥望一眼那“白月光”
,顾胜男回顾一下自己失败至极的近29人生,心想,干脆就在今晚吃死自己算了。
见她有如饿虎扑山,迅速地扫荡着桌上的菜色,和她同桌的宾客们看在眼里,心里估计都犯着嘀咕,可还得顾着她是新娘女儿的面子,委婉地提醒她吃太多了:“胜男,真羡慕你,怎么吃都吃不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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