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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尧扬起手中的购物发票,顺理成章的姿态。
“那我要是不给你呢?”
男孩摘下鸭舌帽,模样俊逸,鼻高唇薄,一副混血的长相。
“那就揍你!”
在一个“揍”
字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打了出去,以他的身高对付这样一个小痞子岂不是绰绰有余。
对方也不甘示弱,和卓尧打了起来。
于是两个大男人就为了争一个积木在店里大打出手,各有损伤,却仍然没有放手的意思,男孩把积木抱在怀里紧紧的,大义凛然的样子,似乎就是怎么着也都不给他。
店外一辆银灰色车缓缓地停下,车门打开,一个带着白色丝质的网状面罩的夫人走了下来,看起来很雍容华贵,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鹅黄色修身职业套裙的女人,二人正往店里走。
营业员此刻正在纠结着要不要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手握着电话犹豫不决
,见两个气质不凡的女人走了进来,刚想说什么,夫人摆摆手,示意她放下电话。
“佟卓尧!你在做什么!”
夫人声音并不高,但是带着足够的底气和威慑力。
他冷不丁的回头一看,不防备中挨了一拳,他用力地推开了对方,西装被撕拉破了一个口子,他冲着对方喊了一句:“不跟你打了!”
他赶紧走到夫人的身旁,喊了一声“妈,严秘书,你们怎么来了?”
他的样子已是知道自己错了,从小到大,他谁的话都不听,可最听母亲的话,他虽顽固不化、盛气凌人,总有一个人是要让他服软的。
“走,回家!”
母亲说完就走出了店里,看到儿子这样不顾身份和一个社会青年在公共场所扭打在一起,她实在是觉得无地自容,对一旁的严秘书说了一句:“是我教子无方,见笑了。”
“佟少只是一时脾气,说几句也就好了,夫人别生气。”
严秘书绵和地劝道。
他狠狠瞪了仍紧握着积木的男孩一眼,跟着母亲走出了店门。
付了钱结了帐打了架,居然还是没有拿到那个积木,真是失败。
他向来都听从母亲的话,父亲去世之后,他就发誓再也不惹母亲生气了,因为父亲的去世多少也是被他气的,他在父亲的追悼会上承诺要听从母亲的教导,一心经商。
上了车,严秘书开车,他和母亲坐在后面,他没有说话,明知自己的行为触怒了母亲,
他有些不甘,但也知错。
“这些天你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我那里,你是不是又跑去弄什么漫画册了?更荒谬的是,你和一个市井平民竟打起架来,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母亲严厉地斥责。
母亲自觉身份非凡,总是提醒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但也是因为这,剥夺了他画漫画的自由,当初为漫画的事离家出走,导致父亲心脏病发作,卧病在床,公司里的各个业务经济陷入了瘫痪,母亲派人全世界的找他,他当时正在巴黎广场卖画。
他回国到上海时,父亲已咽气。
留下一句最后的遗言,是:“这个不肖子……”
他没想到父亲临终的最后一句话都是骂他是不肖子,于是他烧掉了那些画画工具,一心经商。
他毕恭毕敬地说:“妈,我只是和几个朋友去玩了,晚上回来有些晚,我就回了我的住处,怕打扰到妈。”
他抱着母亲的胳膊,表现出了非常的孩子气,西装裂了大口子,眼睛上还有青紫,依偎在母亲的肩膀上,只有在母亲这儿,他才有归宿感。
才叱咤风云的男人,在母亲跟前,总归是孩子,这是天性,哪怕像佟卓尧这样倨傲的男人。
曼君回到了多多的公寓里,多多不在家,冰箱里放满了吃的,冰箱门上还贴了一个便签条,意思是让她晚上自己做吃的,多多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其实她也习惯了一个人吃晚饭,一个
人看电视,不停地换台,不停地换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好像怎样都不够,不够舒适,不够完整。
时光里,总是缺了那么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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