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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隔了一月百姓又欢天喜地的扶老携幼搬了回去,见这新起的院子,里头一水儿的柏木家俱,又都跑到县衙门前磕头谢恩,整得这十里坡如今成了远近十里人人羡慕的镇子,周围都是传遍了,
“半纹银子不花便白得一座院子,全是官府掏的银子……”
“有这样好事儿?”
“当然,我三姑父的四表叔的女儿便是嫁到了那镇上,前头家里穷得叮当响,现下借了那临街的新院子,自己隔出来做了一间食肆,专招待那外头来贺喜的,一个月几十两银子进账呢!”
“是么!怎得这十里坡有这样的好事儿?”
“嗨!还不是几年前落户到这处的方家……”
“那方家是什么来路?莫非是什么皇亲贵戚?还是家里有人做了大官儿?发了大财?”
“什么哟!方家不过小富之家,做些小生意罢了,家里人丁倒是十分兴旺,这女儿也生得多!”
“这女儿生得多有什么好的?赔钱货!”
“呸,你晓得个屁!你们家生的都是赔钱货,方家生的女儿比男儿还厉害,前头嫁那个还是大归的姑奶奶,再蘸嫁了一个江湖上的门主,娶亲那天都是撒的金叶子,这后头又嫁了一个,嫁给了镇西王世子做侧妃。这回嫁的是家里最小的,也是嫁了那一门的少门主,这一回据说便是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官府,把镇上的路和街上的铺子,邻近的民宅都给重新修了一回,就是为迎亲好看……”
“竟是这般富豪,难道这方家的女儿都是天仙一般不成?这有权有财的都要娶……”
“这……我也没过见着啊!我也是都听那镇上人讲的……”
这四里八乡传的热闹,倒有那经商贩货的瞅准了时机,纷纷到这十里坡做生意,一时之间弄得这小小一个镇子,各地客商聚汇,连那临州城中的商号也受了惊动,跑到这处来买铺子开分号,倒是令得这镇上繁华热闹了不少。
待到方素素的大婚这一日时,十里坡小镇更是热闹到了极点,四面赶来的江湖人士挤到了这一条街上,流水席上飘着香味的菜肴被端在那些侍女的手中,如穿花蝴蝶一般送到了各桌面之上。
桌上是宫中御厨做的菜,酒更是那二十年的陈年女儿红,宫中贡品自然不同于民间,入口绵软醇厚,琼浆玉液不过如此。
有那识货的吃一口菜喝一口酒却是暗自咋舌道,
“这老侯也是把这徒弟看的重了,自己个儿成婚都没有这般下功夫!”
他们自是不知晓这后头有人出了大力,赵廉这时却是换了一身衣裳,身后带着赵敬与保寿坐在临街的一家酒楼之上。
今日这一条街的酒楼茶舍都被包下来待客,赵廉坐在那处吩咐保寿推了窗,笑眯眯的瞧着下头吵吵嚷嚷,呼朋唤友,正在大快朵颐的人群,转头对坐在对面的镇西王赵肃笑道,
“这民间也有民间的乐趣,若是婚事在皇家操办那能瞧见这些场面!”
这些江湖的汉子一个个放浪形骸惯了,吃到高兴时脱衣踩凳,拉拉扯扯,俚语浑言不绝于耳,在赵廉瞧来却是比那文武百官在朝上跪拜朝贺,规规矩矩的齐声颂扬更让人觉着心下喜欢。
赵肃端坐在那处,身后也是立着神情很是震惊的赵衡翀,赵肃苦笑一声道,
“陛下!陛下当真觉着二皇子这样好么?”
赵肃是今日天色未明就被宫中的侍卫召到了这十里坡小镇之上,他自也是早已听闻方家的小女儿要嫁那千妙门的少掌门,只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千妙门的少掌门竟然是陛下早年流落在外的皇子,真正的二皇子!
“陛下,二皇子即是我赵氏子弟便应担负这江山社稷的重任,怎可这般推卸一切,隐身民间放浪不拘!”
赵廉闻言长叹一声却是眼往窗外道,
“兄长,自太祖南征北战打下这赵氏江山,我赵氏历代帝王励精图治,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而朕自登基以来生恐有负祖宗所托,也是每日里废寝忘食,鞠躬尽瘁,但朕也因着一时之失,以至于国于民差点儿酿成大祸,这江山干系重大,黎民百姓,祖宗社稷实在太过沉重,一路行来如那浪里操舟,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便是国破家亡,百姓流离之祸!这担子太重了,朕于孩子们有愧,趁着朕还能为他们抵挡几年,还是放他们轻快轻快吧!”
赵肃听罢垂头良久长叹一声道,
“陛下即是心中有数,臣自是不敢置喙!”
赵廉笑着吩咐保寿道,
“来!叫他们上酒来!”
保寿端酒进来,赵廉招了赵敬与赵衡翀坐下,
“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我们都是来贺喜之人,也不必拘于虚礼!翀儿、敬儿也坐下吧!”
两人依言坐下,赵廉亲手给三人斟酒,
“这可是宫中窖藏的女儿红,今日一回可是全数搬了精光,以后你们想喝也是没有的了!”
四人在这处坐着几杯酒下肚,却听外头吹吹打打十分热闹,迎亲的队伍已是自方府出来,抬着花轿绕这小镇上一周。
赵廉听见了便起身去窗前,却见宋屻波身穿红袍坐在马上,绯红衣裳,衬得他一张脸面白如玉,朗目星眸,俊俏的似那天上的仙童子下凡一般。
赵廉瞧在眼中甚是欣慰,眼角竟有几分湿润,宋屻波端坐那马上正冲四方恭贺之人拱手,抬头瞧向那酒楼之上,自己的生父与亲兄正立在窗前,含笑观望,赵敬冲他拱手。
宋屻波粲然一笑向上头遥遥行礼,此时间已是无声胜有声,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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