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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底下的新任刑部尚书俞士悦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虽然说,他早就已经料到,这个刑部尚书不好当,但是,一上来就是这种谋刺太上皇的大案,也未免太刺激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刑部如今既然和锦衣卫合并审讯,那么,就不可避免的会缠上这种事情。
毕竟,锦衣卫除了有提审官员之权外,更重要的职责,是处理这种大案要案。
刑部既然想要锦衣卫的职权,那么就免不得要面对如今的状况,因此,心中虽然唉声叹气,但是,俞士悦也没有出面推辞,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上两位的最终决定。
与此同时,其他的一干大臣,听到天子的这番话,却莫名的觉得,话中似乎另有深意,于是,纷纷陷入沉思当中。
再看朱祁镇这边,听到朱祁钰要交给刑部和锦衣卫共同审理,他的脸色略感意外。
不过,看了一眼底下的俞士悦,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了然之色,轻轻哼了一声,但是到底,也没有反对,只是道。
“便依皇帝之意!”
于是,这么一场震动了整个朝堂的正旦大宴,总算是结束了,但是,宴会结束了,因此而起的后续,却才刚刚开始。
正旦之日,太上皇冒雪出宫,闯入奉天殿,当着满朝宗室文武的面,爆出南宫有人意欲投毒行刺之事。
这短短的几句话,每一句,都足以让朝野上下热议。
不出意外的是,宴会的第二日,朝廷尚未开印,满朝上下就传出了无数版本的流言。
先是关于闯宫的事,有人说,太上皇虽然遇到了行刺,但是,就这么直接闯进宫中,搅乱正旦大宴,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实在是太过不识大体,有损皇家颜面。
也有人觉得,太上皇遇刺不是小事,自然应当立刻彻查,何况,当时太子也在,如若储君有所差池,便是社稷国本动摇,自然不可耽搁,应当马上和皇帝商议。
除此之外,议论最多的,自然还是这次投毒的幕后真相……
要知道,朱祁镇在奉天殿中的一举一动,都被参加宴会的大臣们看的清清楚楚,所以,消息自然很快就流了出去,尤其是朱祁镇的质疑的那一句,为什么鹤顶红如此常见的毒药,前面的几道验毒工序都没有起作用,直到最后命人试菜才尝了出来,还有最后,那两个投毒之人莫名失踪的状况,都衍生出了无数个版本的猜想。
当其冲的,自然是皇帝是幕后黑手的言论,毕竟,太上皇已经暗示的如此明显了,没有这样的谣言反而奇怪,但是,这个本应该流传最广的谣言,事实上却并没有在京城中掀起太大的浪花。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天家兄弟和睦,兄友弟恭的场面,现在无缘无故,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说皇帝要谋害太上皇,大多数都百姓都觉得这是胡说八道。
至于朝中的官员,他们当然知道的更多,心中也有更多的怀疑,但是这种言论可算是实打实的诽谤君上,所以,真正敢宣之于口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有人敢私下议论,也是关起门来悄悄说起,自然传播不开。
但与之相对的是,另一种言论,反而隐隐有散播开来的趋向。
除了皇帝是幕后主使的猜测之外,也同样有很多人怀疑,这就是一次单独的投毒事件,又或者,是太上皇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毕竟,南宫是太上皇的南宫。
持这种看法的,不少都是直接目睹了正旦大宴过程的大臣,他们在朝中的位置更高,想的自然也就更多。
回想起整件事,似乎从太上皇闯宫开始,就一直把握着主动权,而且,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皇帝做的,那么有一个问题很难解释。
那就是,皇帝为什么要选择正旦这一天,或许有人觉得,是想要将太上皇和太子一同毒死。
但是反过来想,无论投毒是否成功,这都比将是一个震动朝野的大案,而正旦之日,皇帝大宴群臣,是最难掩盖消息和做手脚都时候。
选择这种时候投毒,实属不智,再有就是,如果抛掉一切外在的因素,只看结果的话,这次的博弈当中,太上皇明显是占了便宜的。
要知道,天子在南宫安排有人手这一点,虽然没有人说,但是朝中大臣都隐约知道一些,而且,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以太上皇之前的作风,实在是难以让人放心。
但是,如今这么一闹,南宫中大多数侍奉的人都被遣离,新进的人,都是由圣母来安排,虽说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但是,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出,也不可否认,最终获利的是太上皇……
当然,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明着是没有人敢说的,所有人都在等着的,是刑部的调查结果,不过,这显然也不是一个短时间内可以得出结论的事情。
除此之外,被这件事情所震动的除了朝野上下,自然还有宫中。
景阳宫。
吴太后坐在榻上,捧着一盏手炉,皱眉望着对面的自家儿子,问道。
“钰哥儿,你实话告诉娘,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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