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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却只觉得冷汗从额头淌下来,心里乍空了一块,紧绷的肩也垮下来。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僵硬地起身出去了。
出去时怡晴正带着宫人进来,各自捧着水盆、帕子,还有备在殿里的换洗衣裳。李时和向来不爱让人贴身伺候,宫人也就只把东西放下,屈膝行礼,退到屏风外边候着。
李时和换了里面的衣裳,大袖倒还是穿原来那身,在热水里绞了帕子,掀开床帐,坐在榻边替沈辞柔擦身。
头几回让他这么伺候是有些羞,但都这么久了,再躲就是瞎矫情,沈辞柔乖顺地让李时和擦去身上渗出的汗,迷迷糊糊地觉得他有点不对:“……你不高兴?”
是不高兴。
在榻上李时和向来耐心,总是哄着沈辞柔,让她先舒服几回,整个人放松下来才会来真的,说是伺候她都不为过。这回也是如此,前边花的时间长,好不容易能真的来,他又耳力好,隐约听见外边有纠缠的声音,就知道要糟,只能草草了事。
他脾气再好,也是个正常男人,这种事被打断,不恼才是有问题,但在沈辞柔面前,李时和只能硬憋回去,温温柔柔地替她擦完,才说:“没什么,有些事。”
“唔……什么事啊?”
“暂且不知道,不过大概能猜。”
李时和拂开黏在沈辞柔脸上的几缕发丝,“困不困?”
沈辞柔这人实在不行,平常嘴上不饶人,真到榻上就是一塌糊涂,没多久就得乖乖求饶。这回比以往快得多,但她也被折腾得没多少力气,连刚才床帐外的声音都没听清:“还真有点困……”
“先睡会儿。”
李时和笑笑,替她拢紧被子,“我过会儿来陪你。”
困意漫上来,沈辞柔也不硬撑,说了声“好”
,浓密的睫毛就覆下来。
李时和放下床帐,和屏风外的宫人说了一声,宫人们立即进内殿收拾东西。怡晴挑了几个手脚伶俐的一起候着,免得沈辞柔醒了以后找不到人。
沈辞柔睡得不知道今夕何夕,青竹在偏殿里等得却是如坐针毡。看见李时和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现下闷在偏殿里,倒是隐约咂摸出点味道来。
她是被乐喜当枪使了。
从去年起,皇帝出入宫门的次数突然多了起来,他又不爱让人跟随,袖中一柄短剑就足够护着自己,遑论带着琴剑。翠微宫离大明宫不远,就在长安,赶得快些确实可以在宫人之前到,以他的性子,不让人通报准备也正常。
乐喜一个内侍,平常在青竹面前连个脸都不能露,这回却这么大胆子来找她说这种事。撞破这种事的结局说不好,有为了皇家脸面被灭口的,也有加官进爵的,乐喜就是赌这一把,就算真运气不好,也能拖个人一起死。
偏偏她听见这消息时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理不出来,居然这么大胆子,就一个人跑到了清宁宫来。
……为什么?
兜兜转转想了一大通,青竹蓦地发现,这回皇帝御幸翠微宫,居然都没有带她。
她还没彻底想通,偏殿的门一开,李时和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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