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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先前点的多半是素菜,不怎么见油荤,配上沈辞柔点的几道肉菜,搭在一起倒是刚刚好。坐了一张桌子就不必分什么你我,吃着吃着就把筷子落到了对方的菜盘子里。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虽然沈辞柔还是没找着机会问出无忧的姓氏,但至少两个人熟了不少,不用端着“郎君”
来“娘子”
去的,在东市的街上走时聊天也舒服了不少。
走了一路聊了一路,拐过街,绕进窄窄的巷子里,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沈辞柔站在一间略有破损却十分整洁的门前,抬手比划了一下:“就是这里啦。这个时间我认识的那位乐师应该在。”
无忧抬头,看见门上悬着的匾额,眼神微微一颤,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蝴蝶震翅一般。
匾额看着有些年头,和这扇门一样略有些破损,木质的底板上还有划痕和风雨侵蚀的痕迹。上面的字却没有褪色,仍然清晰可辨,笔走龙蛇入木三分,可见当年写字的人沾着十足的浓墨,下笔时用的力气是何其的大。
玉声堂。
他先前被赶出来的地方,犹豫再三,居然是沈辞柔带他重回了这里。
约定
“无忧,我们进去吧。”
沈辞柔打算推门,手按在了门上又停了动作,转头和无忧说,“不过事先说好啊,这位乐师的脸受过点伤,你到时候看见,不要太惊讶。”
无忧点点头:“我知道。”
“好。”
沈辞柔也点头,手上一用力就推开了门。
门扉窄小,里面的空间却不小,俨然是一个正厅的大小。屋里摆满了架子,只留出架子间窄窄的过道,架上放着各类乐器。没有点灯,屋内有些昏暗,但很干净,仔细嗅嗅也只有些润滑乐器的油香。
无忧跟着沈辞柔七拐八拐,总算在一个架子前看见个半蹲的人影。
沈辞柔和无忧比划示意了一下,再转头向着这个背影打招呼:“霍乐师,我来找你啦!”
“你这丫头,又有什么事来烦我?”
霍乐师的嗓音有些嘶哑,但听着并不令人生厌,“少来找我,我嫌烦。”
霍乐师嘴上嫌弃沈辞柔,身体却立即站了起来,拖着腿转身。他先看见沈辞柔,面上还有点不明显的笑意,再看见沈辞柔身后的无忧时整张脸忽然绷紧了,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横贯过面颊的那道疤就显得格外狰狞。
“来找霍乐师修琴呀。”
室内昏暗,沈辞柔还没发觉霍乐师微妙的表情变化,退开一点让无忧直面霍乐师,“这是我朋友,他的琴坏了。是他阿娘的遗物,很重要的东西,希望您看看能不能修。”
霍乐师紧紧盯着无忧,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然说:“丫头,去后边的库房,给我找支笛子。长两尺八分,竹制,漆色,笛上刻着的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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