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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
建文帝的神色却逐渐凌厉,“他是魏家嫡子!他所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魏则青拿着救灾的银子花在他身上?单单就是他如今才华满溢的名头,不知是魏则青四处求了多少宝来献给那些所谓的名师们。他身上既然流着魏则青的血,又从何而来的无辜?
“太祖建朝之时,魏氏一族是满门忠烈,然而这忠烈的名头过盛,便已经有了功高盖主之迹。只因魏则青年幼,无人照看,太祖心慈,不曾动魏氏一分一毫,反倒对他多有嘉奖。若是当年趁着魏氏无人便除去魏则青一介孤儿,又何来今日魏氏之祸?”
“皇帝!”
太后喝住他愈来愈阴沉的神色,只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太祖是信仁义道德,怜魏则青孤苦无依,父兄皆因自己而死,愧疚难当,却未曾想过今日的苦果。只是皇帝,魏则青有今天,难道与你真的半点关系也没有吗?”
此话一出,祠堂里顿时空气凝固,一片寂静。
片刻后,建文帝目光沉沉,“太后,您何以逼朕至此?”
“哀家知道皇帝顾虑着魏佑冉的身份,怕魏家旧部知晓魏氏尚有血脉存系借以东山再起。只是皇帝,你也是看着魏佑冉长大的,最是了解他的品性。哀家年纪已经大了,怕也没有几年可活了……今日来找皇帝,只愿皇帝看在你与魏则青相逼的这几十年来牵连的一条条无辜之人的性命上,放过魏佑冉,哀家保证,这个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个魏则青。”
建文帝沉默下来,半晌才再度出声,显出一种疲惫与倦怠,“太后,您还是不明白——血海深仇,即使他活下来,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太后略微垂目,“这是我的私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是皇家恩典,他又怎可不受?”
许久,建文帝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阖目道:“太后既然心意已决,便依太后吧。”
杨太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多谢皇帝。”
“只是,太后要明白,今日皇家屠了魏氏满门,他日魏佑冉若反,未必会有那一分心慈手软。”
杨太后转身将出,只道:“多谢皇帝提醒。哀家明白。”
魏佑冉被母亲抱在怀里。
四周寂静无声,没有奴婢和小厮的低语,没有父亲书房通明灯火炸开的响动,有的只是家族亲眷无言的默契与时时忍不住传出的啜泣。
魏则青坐在稻草上,一动不动的像一尊石像。
母亲迎着牢房唯一的亮光对他笑,像平常那般温柔的抚着他的脸颊,问他:“冉儿怕不怕死?”
魏佑冉犹豫着,迟缓地开口:“书上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死何足惜?佑冉是将门之后,理应不惧。”
母亲则笑起来,像是很高兴一般,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将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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