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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寄娘蹲在雷刹身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又看着老叔匆匆回来,就地点了一炉香。
老叔看着烟雾拢一个一个字,这才略松一口气,问道:“三界之外可有通途?”
风寄娘写道:不知,洪荒宇宙,人之渺小如何能知其之广袤浩瀚。梅家九郎,我有一事相求。她的目光温柔如水从雷刹身上眷恋地滑过。
“娘子只管吩咐。”
老叔道。
风寄娘道:情之一物,摧人心肝。我与雷刹结为了夫妻,他行事偏激固执,欲行遍九州方圆寻三界之外的通途。阴阳二界尚且永隔,何况界外之地?佛子一叶降世后困于人间不得回返,一是他画地为牢、心入囚途不得挣脱,二则是三界不通,欲入不得其法。他为佛子,寿有千年、不老不死。他尚且求而不得,何况百载寿数的凡人。
风寄娘一瞬不瞬地看着雷刹,笑道:为人,生老病死,这一生或平庸或起伏,有喜有悲,有家小牵绊,如可手捧的一口小瓮,盛满有用无用的细碎琐物,才不枉费这短短光阴。
九郎,我院中有一坛酒,名唤孟婆汤,饮之,前尘往事皆化为烟消散,再无纷扰。你寻一个时机,让雷刹饮下此酒,斩断过往痴妄。
老叔久久不答,看烟急拢急聚,凝成“拜求”
二字。他丑陋的脸上拧出一个怪异的笑,道:“娘子,此事恕我不能答应,我梅九郎此生为情,又怎会断人姻缘呢。”
风寄娘又气又急又无奈,怎也没料到老叔会拒绝,咬牙写道:九郎何时还恩?
老叔哈哈一笑,道:“一时无力偿还,暂且先欠娘子。”
他取杯品了一口茶,沉声道,“娘子,你也道:人不过百年之寿,便让他陪你百年又如何?即为夫妻自是生死相许。再者,说不定你二人另有机缘,能得再聚。”
风寄娘一时无计可施,闷头依着雷刹坐下。
老叔也不知她身在哪方,只对着那炉香,笑道:“娘子,人心是偏的,我自是偏向你。怎忍你在三界之外孤凄寂寞。”
风寄娘反问:推己及人,若九郎是我,忍心雷刹虚耗此生?
老叔摇头:将心比心,若我是雷刹,定不愿一杯孟婆汤忘尽前情旧事。
雷刹到底心中存了事,这一觉睡得虽沉,却不稳。醒来时,月至半空。微睁开眼,身上盖了一件披风,一边燃着火堆。老叔与一个绝色女子依偎着坐在一起,另一边一炉香,烟气袅袅。
“雷郎君醒了?”
阿芜轻笑,婉转清脆如黄莺出谷,“可要饮一杯清茶?”
梅九郎煨烤着一只兔子,也转过头来笑:“雷副帅醒得倒巧,我这兔将将刚好。”
雷刹有片刻的怔忡,不顾回答转去看香炉,他屏息等待之际,烟气成字:夫君先进些吃食,其它事,我们改日再议,可好。
雷刹这才放下心,他头昏脑胀,只怕一切不过妄想,毫不客气地接过兔肉祭祭自己的五脏庙。
阿芜细心递过温茶,忍不住问道:“雷郎君有何打算?”
风寄娘抱膝听雷刹道:“一叶在寺中不知多年,他可有留有什么秘卷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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