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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那些墨客留下的提字石刻经风雨侵蚀大都已面目全非,连着整个悲佛山都满是人宴罢人散尽的荒寂。雷刹远远就看到传言中的卧佛,上面满积尘垢,一边地上有附近樵夫供奉的一块馒头,已经长毛发硬干裂。
这块曾引得信徒一步一跪的卧佛早早就凋零了香火,几乎无人再信他。
雷刹本就看不出什么名堂,说是卧佛倒更像牵强附会,山风呜呼,实在没什么趣味。他正要转身离开,卧佛背后绕出一个俊秀悲悯的和尚,却是归叶寺的一叶法师。
一叶有着出尘的容貌,连身上的僧袍都似乎纤尘不染,浊世茫茫,人人身染尘垢,一叶这样过于超然的同样令人生出不安,非我同类。
“贫僧与施主有面缘却不曾说过只字片语。”
一叶念了一声佛,道。
雷刹眉毛都没有动一下,道:“某与法师似乎无话可谈。”
一叶的面容上满是佛祖一般的慈悲,他道:“春有花,夏有叶,秋有果,幼生老死,然副帅却是天地间的异数。”
雷刹有片刻的愤怒,他定定看着一叶,殷红的唇上绽开讥笑:“想必一叶大师从不省己身。”
他说罢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他不容于世,这个所谓的一叶大师又强上几分,窝在归叶寺这种诡异古怪的荒寺里,行径诡秘,暗里不知做着什么令世人悚然侧目之事。
一叶怔在那,山风吹动僧袍,他却如入定如千百年不变的石卧佛。
风寄娘一到不良司,单什就在那摇头晃脑大为感慨,道:“风仵作回了司中,副帅却往归叶寻访仵作呢。”
“哦,副帅贵足踏贱地,不知是为哪桩?”
风寄娘笑问。
单什大笑,遮掩道:“仵作与副帅往来甚密,哪能件件为公,哈哈哈。”
风寄娘轻瞥他一眼,单什记着正事将她领到侧厅,阿弃与小笔吏趴在地上对着名录发呆出神,半晌,一个道:“不如去当初李侍郎府那看看?”
另一个道:“去找些和尚道士一块想想?”
阿弃发愁道:“和尚道士又非一家,他们水火不容怎会一同来?”
小笔吏嘿嘿一笑:“和尚也好,道士也罢,也吃五谷杂粮为供奉往来折腰。”
阿弃驳道:“那是些秃驴与杂毛,天下之大总有高僧名士,能餐风饮露辟谷好几年。”
小笔吏也不与他争辩,笑道:“又去哪寻这样的大能高僧?”
风寄娘看着铺在地上长长的名录,面色沉重:“这些人都魂魄消散?”
雷刹也不知何时从归叶寺赶回,倚在门边出声道:“叶刑司用的是你的搜魂铃,怕只怕名录上的不过百中其一。”
风寄娘从名录中挑了一人,推其命盘,卒年是终年,她皱紧了秀眉,又连几人,仍是一样,这些都在应亡时去世,偏偏又魂魄俱消,实在令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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