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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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村（第1页）

4.1回村

两年没有回家了，感觉整个村庄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进村的泥泞小路变成了水泥路，原来老旧的木房全部焕然一新了，就连入户的道路、家家户户的院坝都硬化了。一路上刘伯伯给我讲述着这两年我们村庄的变迁，他说，我的邻居一家开了农家乐，我家门前的田坝现在全部种上了优质稻米，山坡上全部种上了桃子、李子树，我家门前的那条小河的两岸，还开了很多花儿，现在来我们村乡村旅游的外地人越来越多，我们村庄也现代化了。刘伯伯接着说“除了国家扶贫政策好之外，有知识的干部来驻村帮扶我们也是我们村变化很大的原因”

。一路与刘伯伯聊着，就到了家门口。家门口的大黄杨树，还像我离开时一样矗立在那里，茂盛的树叶还是那样有生命力，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爸爸，我回来了，开门”

，我一边喊着爸爸，一边走向那道熟悉的房门。没有人回答，我走近一看，门是锁着的，爸爸会去哪儿呢？我心里嘀咕着。放下随身的背包，门口有一条小凳子，我坐下来，环顾这个我离开两年的家。除了老旧的木房进行了修缮外，院坝也硬化了，院子边还种上了一些花，我们家的居住条件比我离开家时好了许多，这应该是刘伯伯说的驻村干部帮助改善的。爸爸没有使用电话，我只能坐在门口等他。

黄昏的时候，爸爸回来了，远远地看见了我，我迎上去，爸爸不知道我回来，手里拿着的酒瓶惊掉到地上，怔怔地看了我几秒，才确信是我回来。只见他嚅嚅嘴唇，小声地说“萍儿，我的萍儿，你是终于回来了，你妈，你妈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见他又喝醉了，没有多说什么，把他扶进房门，给他洗了脚，扶他躺到床上，看到他沉沉睡去。心里五味杂陈，唉，要是能找到妈妈那该是多好啊。

4.2带爸爸体检

回家的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地起了床，担心爸爸的身体状况，我轻轻地下床开门，没想到，爸爸起得比我早，他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膝盖上放着一个小本子。爸爸看见我起床，起身站起来说“萍儿，昨天下午我在回来村口的路上，遇到你刘伯伯，他说带你去公安局采血了，是不是能够找到你妈了？我说：“是的，现在科技发达，这样通过血样比对，就更容易找到我妈了”

。爸爸说，我现在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在我有生之年，我想把这个小本子交给你保管，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找回你妈妈，然后和她一起打开这个小本子”

。听爸爸这么说，我的跟泪下来了，我接过爸爸给的小本子，这是一个很精致的小笔记本，有一把小小的锁，我告诉爸爸，这个本子我一定保管好，不找回妈妈，我决不打开它。

“爸爸，我要带你去县医院体检，看病，我不能没有您，我们一定能等到妈妈回来”

，我说。我又把采血作DNA比对的科学技术详细给爸爸说了一遍，他听着，不觉眼神又明亮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来。

吃过早饭，在我的再三劝说下，爸爸终于同意与我一道去县城的医院看病，我们乘上了班车，经过四十分钟的车程，到了县医院，经过全面的检查，所幸的是爸爸除了喝酒导致肝损伤严重，加上有轻度抑郁之外，并无其他大病。

回程的路上，爸爸和我都很高兴，我劝他要少喝酒，养好身体，我一定想办法早一点找回妈妈，我们一家人团聚。嘟嘟，嘟嘟，包里的手机响了，我拿出一看，是室友王政打来的，说学校有重要的事安排，让我办完事早一点回学校。

4.3祭奠姑妈

天快黑的时候，我和爸爸回到了家。围着当年妈妈煮饭的灶台，爸爸烧火，我煮饭，我们聊着这两年的生活。感觉这些年，爸爸一个人过得很孤单，也许，在爸爸的心里，这个当年他和妈妈搭建的灶台，因为我回来的缘故，又有了存在的意义。我和爸爸商量着，在我返校前，要去看看姑妈，给她烧点纸钱，希望她保佑我找到妈妈。

第二天一早，我和爸爸就出发了，翻过两个山头，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的山路，就到了姑妈所在的公墓。这是一座村级的公益性公墓，姑妈就住在松树丛中，墓碑上她的遗象，还是那样慈祥，面带笑容。我和爸爸给她烧了纸钱，然后告诉爸爸，我想单独跟姑妈坐一会儿，让他到公墓的大路边去等我，爸爸答应了。

我轻轻地靠着姑妈的墓碑坐下来。拿出背包里给姑妈写的信，给她边读边烧起来。

写给姑妈的第1封信：“姑妈，你离开我已经三个月了，我已经来到了青云大学，我学会了照顾自己，我和妹妹都有天佑哥照顾着，天佑哥也过得很好，你放心吧”

。

写给姑妈的第37封信：“姑妈，天佑哥给我通信了，他说会来学校看我，我现在找到了一份兼职的工作，已经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了，妹妹也很好，天佑哥负责照顾，我现在只是很担心爸爸，听说他酒喝得越来越不节制了”

。

写给姑妈的第48封信：“姑妈，我在大学遇到了一个男孩子，但不知他是谁，只是听别人都叫他风，我不知他读哪个院系哪个专业，我心里很害怕，想见他又怕见他，想找到这个人，又不知如何去找，我不敢跟身边的任何人提起，也不敢告诉父亲，姑妈，我该怎么办？这是喜欢他吗？”

写给姑妈的第58封信：“姑妈，我去采血入库了，这是我两年以来第一次回家，爸爸的身体更不好了，您一定要保佑我找到妈妈，保估我们都好好的”

。

……

“雨萍，下雨了，我们走吧”

。爸爸在公墓边的大路上喊我。“快了，马上就来了”

，我擦干眼泪，读完了给姑妈的第58封信，看着它们全部化为灰烬，又给姑妈叩了三个头，站起来朝着父亲等候的方向走去。

回程的路上，我和父亲都没有说话，翻过雾蒙蒙的山，细雨从天空飘下来，看不出父亲的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4.4离别

在家的日子总是很快。一周的假很快结束了，舍友王政不断的催促我赶快返校。我不得不告诉父亲，我必须赶在周五晚上以前回到学校去，但没有告诉父亲，我周末在酒店兼职当服务员的事，怕他担心。

周五的早上，想着客车要9点钟才发车，我就在床上多休息了一下。7点30分，厨房传来了涮锅的声音，我急忙起床一看，爸爸已经把锅涮干净，烧上了水，灶里的火燃得正旺，可没有见到爸爸的身影。我跑到院子里去找他，也没有，爸爸会去哪儿呢？正寻思着，就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朝着我家院子的路走来，在蒙胧的雾中，那个身影是那么的佝偻，又是那么的坚毅，待他走近一些，只见他手里端着一个大碗，碗里装了几个鸡蛋，看见我在院子里等他，他咧着嘴笑了笑，说，知道你又要赶车，路上也不方便，我去隔壁王大婶家买了五个鸡蛋，煮熟了让你带在路上吃，又怕吵醒你，所以没有来得及给你说。爸爸边说边向厨房走去，我在后面跟着他的步伐，悄悄地擦干了眼角的泪，我不想让他感受到我心里的伤，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眼角的泪。

客车的喇叭声由远及近了，爸爸生怕我错过车，把鸡蛋煮熟给我装好后，就去给我在路边等车了，让我收拾好东西再过去。我们父女站在路边，谁也没有多说话，客车到了，我上了车，转身给他打招呼说“爸爸，你别担心我，我长大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等着我们回来”

。爸爸没有回答我，只是缓缓转过身去，用衣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坐在车里，转过头来，透过车后窗，一直看到爸爸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