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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贪婪24（第1页）

“当人类站在顶峰时，他们就开始分裂，相互撕扯吞吃，而当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时，人类又可以为彼此牺牲性命。但这个自然而然的共同目标，是用血换来的。中间死去的人，虽然是少数，仍然是同我们一样的人。我们不过是剩下的幸运儿。”

“所以我创造出‘虚’，它们是温和的，不会像老虎一样吞吃人类。但同时它们是异类，并且是能窥视人心的异类，人类用于保护自己的自私本性会让他们籍此感觉到危险。”

“不过，它们更重要的用途是可以代替人类堕落的灵魂，修正由人类凝聚成的集体所决定的错误方向。它们会吸取人心中的空虚，将之作为养料的同时，帮助人类做出正确的决定。”

“至此只剩下一个问题——这些生灵不能像操控木偶一样操控人类，这样会直接造成人类灭亡。因此我一天内使用了两个古老的魔法，其一是创造它们的魔法，这魔法会将我体内的魔力直接转化为我愿望中的生灵。其二是一道禁制，它永远刻入它们的火红色皮毛内。当它们成为真正的人类时，它们才是人类——它是出于我个人的担心才设下的。”

“所以你不是站在它们那边的？”

鱼诺狐疑地望着吉恩，紧盯着那柄仍在他手中旋转的匕首。

“这正是你在这里的原因，孩子。”

吉恩手中的匕首停止了转动，鱼诺注意到匕首的刃划破了吉恩的手，“我赋予了它们千百年的生命，但仅仅百年后，我已经开始感到迷茫。现在的它们，就像体型异常的人类一般，甚至比人类更加智慧、更有效率，我开始难以分清它们和我们之间的差别，或者……也许我自己也变得不愿界限如此分明。”

“身为人类，对同类的责任感和对它们的感情让我难以取舍，它们将我置于地狱。所以孩子，我需要你来为我做出决断。你有六天的时间展示答案。你是魔法师，你涉世未深，你对‘虚’和人类有与我近似的感情……我想知道曾经的我和现在的你都在思考什么，我要重新找到那条没有迷茫的路。”

“……你想要我告诉你，人类存在的意义？”

鱼诺眼里的狐疑慢慢变成了警惕，他轻轻摇着头，“或者你其实更想要自己的同类消失，只因为你的生活已经毫无色彩？”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在每个人眼中，所谓‘人类的生活’也只是‘这个人的生活’吧？”

吉恩垂下肩膀，干笑了两声，“对不起，我恐怕让你失望了。我也很想——你要相信我——一直是传说中的那个人，然而越想保持不变，越会变得更加面目全非……”

“的确有些失望，所有年轻人都希望有神采飞扬且可以梦想超越的前辈……”

鱼诺边捏着手指边慢慢说道，“但愿我在年老时，可以直面这一点，越过它，将之当做笑谈。”

“你答应我的请求了？”

吉恩的眼睛亮了。他轻轻捏了一下手里的匕首，不过没有再次转动它。

“六天之后，你会怎样？”

鱼诺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用舌头舔着被自己咬疼的嘴唇，缓慢地问道。

“你知道，无论两个王子中谁争得王位，老国王都注定会退位。”

吉恩耸耸肩，“也许会去寻找年轻时遇到的牧羊女孩。谈谈朝阳，谈谈诗歌，然后再偷走她的三只羊，去城里的酒馆好好和老板娘摇色子……不管怎样，你该回去了。我相信，你的魔力还没有强大到在众多‘虚’面前隐蔽这么久。”

“没错。”

鱼诺顺着吉恩的语气回答道，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打赌你的‘牧羊女孩’其实是比母牛还强壮的红脸膛女管家。”

“当然，不过你得知道，她有羊，所以必定是‘好女孩’。”

吉恩望着鱼诺的背影，义正言辞地说道，同时在他的身影消失后，又轻轻地添了一句。

“即使你是‘创始者’，也得变得更讨喜一点儿，才会有更多女孩儿喜欢你。”

吉恩边说边起身踱到一旁，将染了自己鲜血的匕首隔空插在地上一堆杂乱的符号中央，属于黑魔法的暗色立即如同水一般从土里涌出，充满了所有符号。

“现在我们来看看你拿到了什么——在你的同伴担心那把小道具的时候。”

吉恩吹了一声口哨，苹果的身影便从黑暗中缓缓出现，一团灰色的半透明光芒正漂浮在它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