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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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相聚而孤独的少年之心只唯爱不朽（第1页）

几天来，鱼诺的灵魂依然与鱼竿一同倒影在清澈的河边，只是原本环绕四周的雾慢慢淡去。他没有忘记水中随时会出现可怕的大鱼，但随着他渐渐没入阳光中，他开始偶尔望着那些金色细碎的阳光如何滑过光亮的鱼竿，那随时可能浮上食人鱼的河水如何透明清澈如同琉璃，那些在极度紧张中一同刻苦练习的同学如何在对视的一瞬露出笑容。是的，他们拥有没有流逝的少年，无论前方如何残酷，他们都能露出少年特有的、灿烂而漫不经心的笑。不过说也奇怪，每每在他如此放松的时候，他钓上来的反而都是平常而鲜美的鱼儿。有一些同学的目光渐渐落在他身上，不过没有说话，他也只是对他们点点头。

几天后，他们终于坐在真正的教室中。鱼诺再次面对他曾经为之忧愁的难题：他的成绩单——上面仍然是巨大的F。上面有导师一笔一划的解释，他们说他很努力，可惜天赋实在有所限制。而且，他是全班唯一的F。

面对导师的认真，鱼诺只能苦笑。他的心中已经没有当初的羞恼，呆呆地将导师的话在心中重新描了一遍后，他伸出手想要收起成绩单。可一只手赶在他之前夺走了他的成绩单，鱼诺抬起头，看见艾伦涨红直到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的脸。鱼诺记得艾伦来自一个骄傲的家族，可自入学以来他一直在同大鱼搏斗，他的天赋确实非常强，但很少有人愿意理会每日都满身鲜血的他。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同你在一个班级。”

艾伦拎起鱼诺的成绩单，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我会去向导师抗议，今天是特地来通知你。”

艾伦说完便想扔下鱼诺的成绩单，却冷不防看见鱼诺的手疾如闪电般打向自己。他惊讶而警惕地在掌心凝聚出一团土黄色的光芒，而鱼诺则轻巧地拿着成绩单。

“我不知道，艾伦，你是否愿意在上面加上一笔？”

鱼诺将F撕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只差一笔，它就会成为A。他笑着，毫无防备地将纸片递向艾伦。

“……我的家族，决不允许我袭击全无武力的人。”

艾伦将光芒捏紧，熄灭在掌心，神色充满鄙夷，“敌人绝不能以软弱的话语和谄媚的笑容战胜！”

他的话音未落，导师安东尼便走进教室。

这是他们的第一堂课——他们已经练习过集中心神，现在要做的是将体内的力量召唤出来。这节课让艾伦立即成为了班上的明星。毕竟他之前一直在战斗，还没有正式上课便已经能够运用体内的强大力量。在其他同学还在紧皱眉头苦苦寻找感觉时，他已经在悠闲地玩弄手里的光芒。环视了一遍四周后，艾伦将目光牢牢固定在鱼诺身上，而鱼诺在他的目光下只有将脸上堆砌的笑容一点点舒展成无奈。鱼诺的手上空空如也，而他也明白在艾伦的目光下他不会有进展——尽管没有他也不会进展。

就像点燃的蜡烛那样，班上的同学们手心上一点点各自亮起颜色不一的光芒，而鱼诺在他们的光芒暗影中越来越遥远。其他同学也注意到了艾伦和鱼诺之间的异样，鱼诺看到他们渐渐向艾伦靠拢，化成艾伦脸上的得意。当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的时候，鱼诺的手已经微微发麻。安东尼向鱼诺走去，放下了他的手，纯粹透亮的双瞳里却什么也看不到。

“好好练习，否则不能留在这里。”

安东尼回身，分开了围着鱼诺不言不语的学生们径直离开，眼里终于现出一片暗影。学生们也各自散去，带着嘁嘁喳喳的议论将一片黑色的幕布盖在鱼诺心上。也许生命就是如此变幻？鱼诺平静了心绪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张粉色带着香气的纸片就在这时落在他脚下。纸片没有折叠，所以已经缺少多余力气的鱼诺便没有捡起它，只是低着头看向上面的字——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张纸其实已经微微离地。

“鱼很好吃。你其实很引人喜欢，真的。”

在优雅的笔画最后是爱丽丝飞扬着快乐的署名。爱丽丝是一个可爱的金发女孩，活泼聪明，在女生和男生中都人缘不错。鱼诺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那块黑色的幕布滑落在地，追不上少年的脚步。

门外的阳光从花瓣上折射过来，变成了梦幻而羞涩的粉红，鱼诺急匆匆来到门外。如果爱丽丝就在门边，也许他会不知所措，也许他只会说一句谢谢，但他想要说这一句。可惜门外的柔软的粉红敌不过不远处女孩们心头上泛起的爱心精灵。许多女孩子正围在小喷泉旁，叽叽喳喳地展开她们年轻的笑脸，艾伦离喷泉那么近，水花在他的发间闪闪发亮，而他也毫不迟疑地接受女孩们的崇拜。另外几名男生假借与艾伦说话的机会不停比较打量着女孩们，互相示意的眼神里有淘气的狡猾。最重要的是，爱丽丝也同女伴一起围在艾伦身旁，鱼诺很希望她眼里的星辰是对自己亮起的。

艾伦似乎有所觉察，他想要越过女孩们望向鱼诺，而鱼诺急忙躲在阴影里，差点将脚旁一朵不起眼的花踩烂。思索了片刻后，鱼诺蹲下身，从口袋中拿出爱丽丝的纸条，将它折叠好埋在花朵旁边。他对自己说，要每一天都来照顾这朵花。它只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