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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是住在南岛区化工厂旁边的巷子里,那一片,住的都是化工厂的工人。这里的租金便宜,两百块一个月,只有十来平米,墙是灰的,地面也是糊了水泥的,窗户是老式的,冬天都挡不住风。住了十几年,屋里的东西很多,都是旧的、破的,堆得老高,吃饭、睡觉都龟缩在一隅。
家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米二的,平时是周韵在睡,而他则是睡在废品站里淘来的沙上,很小一只,他的腿都得架在沙腿上,周韵去医院住了,他才能睡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用不锈钢热水壶,烧了水,把止疼药吃了,又一个人咬着牙去擦药,活络油是有刺激性的,碰到他破皮溃烂的肉时,他就会感觉到刺痛感。他一个人擦了药,把棉签丢了,直接裹着被子睡下了。
他辞去电子厂的工作,也不去送外卖,就专心打拳。
肥仔让他每周来一到两次,周六必须要来,说是这天的人流量多,他都同意了,肥仔现在就是他的衣食父母,肥仔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他最开始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拳手,到后来,拳场里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叫编号“7756”
的拳手。
每次他来打拳,拳场的围观人数都会变多,只要是他打下的每一场拳赛,都不会输,即便他的肺部挨了刀,他依然会咬着牙,奋力将对手击垮,后来的他,是被救护车的担架给抬走的。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遇见了傅竞川。
他在八角笼内,奋力与对手拼搏、厮杀,对手是拳场里的“拳王”
,对他来说,这场拳赛属于高难度的竞技赛,要是赢了拳王,他就会成为新一任的拳王,到时候的提成,只增不减,他的名气也会变大。他到底还是靠着一口气,撑到最后,他打赢了拳王,底下的人热血沸腾,尖叫着嗓子,喊着他的编号。
他是7756。
是拳场里永不倒下的奇迹。
他默然无声地接受了这份褒奖,他很累了,需要休息。
他走下八角笼,卸下8857这个荣誉,等他回到更衣室时,他看到了更衣室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地坐在轮椅上,他的五官优越,像是完全按照完美比例雕刻出来的,深邃的眉目,高挺的鼻子,淡色的唇,白给人一种毫无生气的感觉。他的皮肤是冷白色的,在暗淡的灯光下,呈现出透明的质感。
孱弱,病态,危险。
这是江律对傅竞川的第一种感觉。
在这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江律问出口:“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的母亲叫周韵,得了白血病,她每个月都需要支付一大笔的化疗费用。”
傅竞川的声音沉而稳,“你很缺钱。”
江律是缺钱才来打拳的,这一点,拳场的人都知道。
他深深地看着傅竞川,“对,我很缺钱。”
“我能替你出化疗费用。”
傅竞川说出这话的时候,带着胜券在握,“你母亲是在南岛区的私人医院,那边的医生资质平庸,医疗水平落后,我能让她转去荆棘岛的第一医院,那边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以及医疗设备。”
江律也有考虑,要让周韵转去荆棘岛的第一医院,但那边的医疗费用比这边贵出好几倍,他就算是没日没夜打拳,也凑不到医疗费。
他抬头,声音里都裹着疲倦,“您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要你做我的情人。”
傅竞川抛出今晚来找他的目的,语气里还带着上位者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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