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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 血祭1（第1页）

沉默着，他们相视而立，那么的勇敢，那么的决然……

哈斯已然放下了一切杂念，粗犷的脸庞上凝聚着刚毅的神情。

而休特雷恩大概是在后悔吧。他虽然直率、单纯，但也不是没有后悔过。只是以往的后悔，都是为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而这次，却是还没有去做，就已经先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太心急，除了白带什么都不考虑。他后悔自己想得太简单，轻易就被人算计。而最后悔的，是他接下来不得不杀死哈斯，用一个曾经的伙伴的鲜血来成就自己。

回想当初，当法赫德长老问他是否有杀与被杀的觉悟时，他以为伊西斯、和平，和所谓的多数人的幸福，能够赋予他有足够充足的理由，从容地挥刀杀人。可是当哈斯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他这才真真切切地认识到，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一条被很多人喜爱、牵挂着的生命。哈斯要是死了，至少莉迪娅会很伤心，而休特雷恩自己，也会很伤心。

生命中头一次，他发觉自己手中的刀是那么的重，重得抬不起来，重得，无法握紧。

“当啷……”

黑钢弯刀从手中滑脱，砸在地砖上。休特雷恩终究还是没办法对哈斯动手。

大个子弯刀武士顿时觉得受到了羞辱，刚毅的面庞上泛起愠红色。“你这是要认输吗？可以啊。只要你考虑清楚了认输的代价！”

他猛地一扬手。明晃晃的弯刀脱手而出，飞旋着砍向休特雷恩。休特雷恩恍惚中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或许，他正在心里掂量着自己的生命和整个伊西斯，孰轻孰重。

哈斯这一掷可不是吓唬人。弯刀打急旋径直朝休特雷恩脖子砍去。如果不躲，必然会血溅当场、身首异处。

“休儿！”

艾琳尖叫一声。

清冽的嗓音就像一根冰针，直刺入休特雷恩的灵魂深处。

艾琳！猛醒过来，休特雷恩在最后关头偏开身体。哈斯的弯刀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砸到他身后的墙壁上，把石面都砸裂了。而休特雷恩也清楚地感觉到了刀刃上的冰冷。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真的丢了性命。

“看来你也并非坦然到可以不在乎生死！”

哈斯沉声道。

“是啊，”

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心虚地说，“我还不想死，想和她一起，想要一起生活下去。”

的确，没有人洒脱到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弃生命。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牵挂、太多留恋。太多太多的期盼和心愿，让人们不舍这个纷繁的世界。而每一条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被寄予着无数的思念和感情。正因为如此，生命才显得那么珍贵。珍贵得任何事物都不能作为度量。一条生命或许可以拯救一个国家，可谁又能拯救失去他的那些人？

“我也一样，我也不想死。我想要得到白带，代替过世的同伴们，一直守护在小姐身边。”

哈斯仰起头，望了一眼环道上的莉迪娅。

公主殿下手扶在胸口，不忍看，又无法忍住不看，稀薄的嘴唇微微颤动，不住地向神明祈求。祈求休特雷恩和哈斯不要动手。

可是，哈斯却有不同的见解。

“每一对站在这里接受最终试炼的武者，都不是心存死念之徒。他们都想带着荣耀离开。但他们中的一个，必须要死。白带需要血来祭。你不要误解了，战败者并不是被屈辱地杀死，他们是为伊西斯而死。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沉淀一条白带的重量，活下去的人必须背负这个重量，守护这片沙漠上人民的幸福。”

“逝者，为伊西斯而死！生者，则要连他那一份一起，守护这片沙漠上人民的幸福！”

亚麻色头发的少年低声重复着大个子弯刀武士的话，眼神恍然间重新变得坚定。他抽出别在腰间的静默弯刀，习惯性地在手指间玩了个花活儿，然后握紧。仰起头，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我明白了。放开手脚一决高下吧。不过先说一句，真的，很对不起！”

顿时，哈斯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压迫感海潮一般迎面涌来。即便是以前的阿里，也不曾有过这等气势。他明明高出休特雷恩大半个脑袋，体格也要魁梧得多，此刻却反倒觉得自己矮上几分。对面的少年仿佛在瞬间膨胀，像个巨人。

瓦尔哈拉之域！同样的压迫感并非只有哈斯才感觉得到。在静守堂里观战的所有人无一不是被深深震慑。甚至连远在圣殿里的首席祭司默罕默德.拉赫曼长老也是心头一震。

第二次了，这种感觉~！匍匐在德墨忒尔巨大神像脚下的苍苍老者缓缓站起身，拖着枯槁的身体向苦修山下艰难挪去。

默然站立在环道上的法赫德长老，心绪更是激荡不平。他自己虽不是域者，但身为静守堂的主事，武技修为甚高，不但看得出休特雷恩放出的是瓦尔哈拉之域，而且知道休特雷恩的瓦尔哈拉之域已跃过不稳定期，恐怕还能衍生出更高深的用途。有这一位高手在为拯救伊西斯而全力拼搏，无疑让他倍感欣慰。可反过来，他又不禁为哈斯惋惜。哈斯在静守堂修炼期间，一直是接受他的指点。大个子武士有多玩命，付出过多少心血汗水，他最清楚不过了。如果这次不是遇上休特雷恩，哈斯绝对应该成为白带武士的。不出几年，他的武技修为更是会超越他所仰慕的阿里。只可惜，在休特雷恩如此成熟稳定的瓦尔哈拉之域的笼罩下，哈斯这段日子的所有努力都显得太微不足道。

法赫德长老只惟愿他能多抵挡几个回合，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在他所敬爱着的莉迪娅公主面前，演奏出人生舞台上最后最辉煌的华章。也许，光荣的战死更符合他这样一位刚强武士的宿命。

莉迪娅与艾琳的判断也都和法赫德长老差不多。公主殿下紧咬下唇，幽怨地盯着哈斯，心情如万般刀搅。艾琳虽不似莉迪娅那般为难，但也颇有些不忍。

不是休儿的错！她斜眼看向用心险恶的两位沙火武士，哈里布和陶吉拉。两人正缩在通道口阴暗的角落里，阴险地笑着等着看休特雷恩和哈斯不死不休的悲情决斗。该死是他们！恶作剧女王二世咬牙切齿地碎碎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