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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走得很平静,合上眼睛前只有一声不甘心的叹,“小七呀......”
好一会儿那人才平静下来,大抵是麻沸散生了效。
医官自是驾轻就熟,很快将血处理干净,又将一下下地缝合完好。
许瞻每一次微小的轻颤、胸口每一次刻意压制的起伏,小七都感同身受。
她不知道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她想,定是自己见过太多的生死,才会有这种感同身受的体会。
这种悲悯之心,亦不分魏人还是燕人。
只因他们都是人,有人的血肉之躯,有人的喜怒哀惧。
医官缝完伤口,又仔细绑了帛带,整理好医箱便躬身告退了。
那人低声唤她,“小七......”
他的声音微微着颤。
小七忙应声,“小七在呢,公子吩咐。”
他的薄唇亦是白,他勉强笑了一下,“靠近点。”
小七又靠近几分,他的身子就那么靠着她,她尽力撑着。
一时竟有些失神,她想,许瞻也是人,他也会受伤,总有一天他也会死。
在锋刀利刃面前,人的血肉之躯何其脆弱。
这脆弱不分高贵还是低贱。
她感到那人周身的重量逐渐向她倾来,她几乎要歪倒在地上,忙张开双臂在他的胸前脊背寻找支撑。
“抱紧。”
他说。
小七脸一热,现自己果真竟似在抱他一般。
但她分明不是,她只是在撑着他,也撑着自己不要歪倒罢了。
那人显然已是疲累至极,她不忍再去伤他的心,依言再抱紧了一些,轻声劝道,“公子该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那人不肯。
他甚至向前俯身靠在了她的肩头。
这大半夜过去,他的下颌冒出了许多胡渣,此时他的胡渣便扎在她的颈间,有点微微刺痛,微微酥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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