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哨声在晚间学习时间结束后响起,所有人被要求迅在走廊列队,这是例行的晚间点名与训话。王管教背着手站在队列前,手电筒的光柱时不时扫过一张张木然的脸。空气比白天更加凝滞。
“今天放风的时候,”
王管教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有些人,心思没用在正道上。这里不是让你们交头接耳、交流‘经验’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手电光停在了元子方和赵鑫所在的这一列。
“元子方,赵鑫。出列。”
两人心里一沉,依言向前迈了一步,站到灯光下。
“放风时,沿着铁丝网,聊得挺投入啊?”
王管教走近两步,目光在两人消瘦的脸上来回扫视,“聊什么呢?交流诈骗心得?还是切磋造假手艺?改造态度极其不端正!”
赵鑫的头垂得更低了,元子方则挺直脊背,目光平视前方,嘴唇抿得白。
“根据《服刑人员行为规范》和计分考评办法,”
王管教的声音刻板而冰冷,“公开交流不当言论,影响改造秩序。每人扣5分。本月考核等级将受到影响,消费额度暂时降为最低。”
扣5分。元子方的脑子“嗡”
了一声。白茅岭监狱实行严格的计分考核制,分数直接与处理等级、奖惩、乃至最重要的减刑挂钩。日常劳动、学习表现挣分极难,一次违规扣分,可能抵消数月的努力。他的半年评估就在眼前,这次扣分,可能影响到减刑的成功与否。更要命的是,他的消费额度被降了。
“有没有异议?”
王管教例行公事地问。
“报告警官,没有。”
两人低声回答。在这里,“异议”
通常意味着更多的麻烦。
“入列。都给我记住了,这里的每一分钟,都是让你们反省、改造的!别动那些歪心思!”
点名在一片压抑中结束。队伍散开,各自回到监舍。铁门刚一关上,赵鑫就忍不住了,他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塑料凳,低吼道:“操他妈的!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杂碎举报的?!”
他眼睛赤红,喘着粗气,显然那被扣的5分也让他难以承受。
“行了!赵鑫!”
监室的组长刘金水立刻出声制止,“你他妈还想不想睡觉了?再闹,信不信真给你弄个‘公开顶撞管教,破坏监管秩序’,直接送禁闭室清醒几天?到时候扣的就不止5分了!”
赵鑫胸口剧烈起伏,但终于没再骂出声,只是狠狠地又一脚把塑料凳踢到墙角,出“哐当”
一声闷响。
元子方没说话,他沉默地走到自己的铺位边坐下。一股冰冷的怒火,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深处窜上来,瞬间缠紧了心脏。不是对王管教,他甚至能理解那套照章办事的流程。这怒火是针对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举报者。
成裕伟。戴着一副眼镜,绰号“眼镜蛇”
。就是当初车间里装填打火机内胆,手飞快的那个家伙。
几乎不用想,元子方立刻就猜到了是这个阴逼。下午放风时,他和赵鑫沿着铁丝网走到那个拐角前后,余光瞥见那个瘦高、戴着副黑框眼镜的身影,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除了这家伙,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