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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草草收场。简莉莉爽快地买了单。四个老阿姨心满意足,各自拎着印有“年轻态,生命体”
的鲜艳礼盒,在饭店门口道别,钻进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路灯下,她们手提礼盒的背影,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寇大彪这个“临时爸爸”
,只能抱着已在怀里熟睡的苗苗,跟着简莉莉和刘建鑫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滑入夜色,没开多久,便轻车熟路地拐进那条熟悉的、路灯昏黄的弄堂,在狭窄的入口刹住。
“就这里,谢谢师傅。”
刘建鑫付钱下车,很自然地对简莉莉说,“莉莉,我晚上还有局,约了人搓麻将。让彪彪帮你把小人抱上去吧。”
“好,你去忙。”
简莉莉点头,像是早已习惯。
刘建鑫又对寇大彪客气地笑了笑,拍拍他胳膊,转身便走,身影很快被弄堂的幽深吞没。
弄堂重归寂静。简莉莉从后备箱拿出折叠婴儿车,啪嗒打开,将剩下的几盒保健品胡乱堆在车座上。寇大彪没说话,只是将臂弯里的孩子搂得更稳些,跟着那吱呀作响、不堪重负的小车,再次走向那扇门。
钥匙转动,门开。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旧房子潮气、廉价奶粉和说不清道不明疲惫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还是那么小,小得让人压抑。唯一一张床堆着杂物,角落挤着婴儿床。这几平米的空间,被婴儿车和几个大纸盒一塞,几乎转不开身。昏黄的灯光下,每一样东西都蒙着一层腻歪的、无精打采的影子。
寇大彪弓着背,小心翼翼将睡沉的苗苗放在大床中央,像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简莉莉则手脚麻利地给女儿换尿布、擦拭、包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最后,她把轻了不少的小身体放进婴儿床。小家伙在睡梦中咂咂嘴,扭了扭,又沉沉睡去。
做完这一切,简莉莉才像卸下某种重担,肩膀微微塌下。她扯了张纸巾擦手,指指屋里唯一那张旧折叠椅。
“坐。辛苦你了,彪彪。”
寇大彪坐下,椅子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简莉莉从柜子上摸出铁皮烟盒,弹开,自己叼上一根,又递了一根给寇大彪。
寇大彪一怔,下意识看向婴儿床方向,压低声音:“阿姨,有小孩……”
“没事。”
简莉莉已经“啪”
地按燃一次性打火机,凑到嘴边深吸一口,灰白的烟雾从鼻腔逸出。她摆摆手,走到那扇小窗前,用力推开半扇。夜风带着凉意涌入,搅动着屋内凝滞的空气。“开着窗就行。抽一根,定定神。”
她转过身,背靠窗沿,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那根递给寇大彪的烟,还悬在半空。
寇大彪看着简莉莉手中那个廉价的一次性打火机,火光在她指尖明明灭灭,心里那点隐约的猜测,似乎被证实了大半。看来,那个更“值钱”
的,已经送出去了。
他接过那根烟,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那个旧Zippo,在手里掂了掂,才“啪”
地一声擦燃。辛辣的烟雾吸入,他吐出一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他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熟睡的小脸,这才转向简莉莉,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
“阿姨,那件事……办成了吗?”
简莉莉闻言,拍了下自己额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疲惫和“终于想起”
的恍然表情:“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最近不是一直跟着刘建鑫,忙那个‘保健品’的事情嘛,昏头了,都忘了跟你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