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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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亡者星域（第6页）

坤子看向医疗舱的方向，“林诺依撑不了多久了。而且……我们需要真相。”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一小时后我们没有回来，或者城市出现异常，墨拉，你立刻驾驶飞船撤离，不要犹豫。”

墨拉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明白。”

对接过程很顺利。“远行者”

号缓缓靠近泊位，机械臂自动伸出，与城市的对接设施紧密连接。能源管线接通，船上的能量读数开始缓慢回升。破损的外层装甲处，一些细小的、仿佛液态金属般的维修机器人从城市设施中涌出，开始自动修复工作。

坤子、艾瑟兰的光影，以及被小心翼翼从医疗舱移出、放置在可移动维生装置中的林诺依，通过对接通道进入了城市内部。

通道尽头，是一座宏伟的、由晶体和金属构成的大厅。

大厅空无一人，但处处透着曾经的生命气息。墙壁上是精美的浮雕，描绘着艾瑟兰文明的历史：从原始的部落时代，到辉煌的星际帝国，再到现“脱之门”

后的狂热追求。浮雕的风格从早期的粗犷，到鼎盛时期的精致，再到后期的……扭曲、痛苦、绝望。

大厅中央，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向深处。通道两侧，矗立着两排高大的雕像，那是艾瑟兰文明历史上的英雄、智者、艺术家、科学家。但所有雕像的面容都被刻意模糊了，只剩下空洞的轮廓，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事实：在主宰的收割面前，个体的辉煌毫无意义。

坤子推着林诺依的维生装置，艾瑟兰的光影悬浮在侧，三人沿着通道前行。

越往深处走，空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空气的话）中的悲伤氛围就越浓重。那不是物理上的感觉，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情绪感染。坤子体内的涅盘之火自动运转，温暖的力量护住心神，抵御着那股几乎要将人拖入永恒绝望的悲伤。

艾瑟兰的光影一直很沉默。直到他们经过一尊特别高大的雕像时，他才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那是艾瑟兰文明的最后一位皇帝，阿尔达·星耀……也是我的……曾祖父。”

坤子看向那尊雕像。尽管面容模糊，但仍能感受到雕像散出的威严与悲壮。

“我出生时，艾瑟兰文明已经灭亡两万多年了。关于母文明的一切，我只在泰拉的档案库中看过冷冰冰的文字记录。”

艾瑟兰的光影波动着，透出复杂的情绪，“档案里说，艾瑟兰文明是因为‘过度追求脱，导致内部能量失衡，最终自我毁灭’。现在看来，那只是泰拉——主宰——编造的谎言。我们是被收割的，像庄稼一样被割倒，然后还被篡改了历史，让后来者以为我们是‘失败案例’而不是‘受害者’。”

他顿了顿，光影转向坤子：“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成为泰拉监察官后，曾经负责监控的几个实验场中，有一个文明的展轨迹与艾瑟兰文明极其相似。我甚至暗中引导他们，希望他们能避免重蹈艾瑟兰的覆辙……但我做的一切，其实都在加他们的灭亡。因为我提供的‘帮助’，让他们更快地达到了收割标准。”

坤子沉默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艾瑟兰话语中那沉重得几乎要压垮灵魂的罪孽感。

“所以当我看到艾莉西亚的晶体，听到她的遗言时……”

艾瑟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仅仅是为妹妹的死而愤怒，更是因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真正赎罪的方向。不是继续在主宰的体系里做那些无谓的‘修正’，而是彻底掀翻这个体系，哪怕代价是我自己的彻底消亡。”

坤子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有些罪孽，不是语言能够宽慰的。艾瑟兰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机会——一个真正能够弥补过错、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机会。

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向上无限延伸的方尖碑基座。基座由纯黑色的某种晶体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三人的身影。基座四周，有十二个凹槽，每个凹槽的形状都不同，显然需要插入特定的“钥匙”

。

而在基座正前方，悬浮着一个由蓝色光点构成的、不断旋转的复杂立体符文阵列。阵列中央，有三个明显空缺的位置。

“艾瑟兰之泪”

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回荡在大厅中：

【将你们的‘特质’注入对应的空缺。坤子，注入‘涅盘之火’的本质波动；艾瑟兰，注入‘监察官印记’的认证代码；至于林诺依……我会引导她体内正在运转的‘协议重构’数据流，与阵列对接。】

【记住，这个过程不可逆。一旦开始，你们三人的‘矛盾特质’将被永久记录在艾瑟兰的文明墓碑中，成为这个墓园的一部分。这可能会在未来，引来主宰或泰拉的特别关注。】

坤子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手按在阵列的一个空缺上，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褐金色的涅盘之火从掌心涌出，不是炽热的火焰，而是最纯粹的、代表“生命”

、“希望”

、“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