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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了结4（第1页）

将乳母仆妇等敲打一圈之后，巫明丽让她们所有人都退下，茉朵还想强留，白羽掐着她的手把她拖出去了。

茉朵放不下青深，白羽冷笑道：“我们主人娘娘，比你家那位，要善良得多了，你们几次三番挑衅，可你们受的委屈，哪有一丝一毫来自我们主人娘娘？我都不担心，你怕什么？”

茉朵挣扎不过，这才发现白羽其实小有身手，她若发起疯来，恐怕这一楼里都不是她的对手。

再想到之前的矛盾，茉朵不禁后怕起来：“对不起啊，白羽姑娘，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知道错了。”

“之前你就认过错了，虽然我还是不喜欢你，但，也不至于继续揪着你不妨。”

白羽直撇嘴，角度和巫明丽惯常表达无语的小表情一模一样，“不过，我们王妃主人要和你们主人说话，你就在外面呆着吧，哪儿都不准去！”

茉朵无可奈何，再看四周，都是巫明丽领来的侍从，形势比人强，只得耐着性子在外面等。

屋里，巫明丽和青深相对而坐，青深毫无生气，还是巫明丽先打破的平静：“青深，你为何要杀自己的孩子？”

青深死气沉沉：“你不是很会玩弄人心吗？你猜啊！”

“我猜？我猜，因为他生下来，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他长得不像汉人，而你觉得，王殿下不喜欢他，他没有继承王位的希望，不能固宠。”

青深冷笑：“难道不是吗？李郎亲口说，‘非分之想’，他根本没想过，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也有资格继承爵位，我只是想要一个希望，一个一视同仁的希望！没有，完全没有。他以后，也会和我一样，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什么，目窅窅似昏老溃烂，瞳碧绿是猫奴狸怪，你是世家小姐，你的孩子生来富贵，你根本不会明白。”

“不明白？我就是太明白了。以前你在西域行动，虽然日子清苦，但是自己做主，没人会看低你。到了京城，命交给了别人，你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权，所以你觉得不安，焦躁，却又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再加上怀孕对你的影响……我明白，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你的本意，而是你内心的不安和惶恐误导你做出的错误选择。

“不过，青深，我就是不懂一件事。你认为，绿色的眼睛，不那么中原的相貌，遭世人耻笑，耻笑到你和孩子都快活不下去了，对吧？”

巫明丽往侧旁前倾身体，这些天他长开了，很明显，他比青深的相貌还要更加异族一些，他的眼睛更绿更透亮，肤色也更深，头发柔软而卷曲。

巫明丽轻轻抚弄小六儿的发旋，说：“眼睛，肤色，面孔，都是天生的，天生的不会错，所以这不是你们的错。而你们受到的嘲讽贱蔑诋毁，错在他人，错在这个世道。你无力抗争，只能憋屈自己。我就是不懂这一点：白羽小时候被人侮辱，惨遭欺凌，那也不是她的错啊，这些事一旦曝光，没有错的她，却要遭受千夫所指的境遇。青深，为什么你，一个深受世道不公待遇的人，却要用别人凄惨的过去来攻击她，压迫她，欺负她？”

青深的茫然放空的视线终于有了点精神：“原来，这些天你一直在想怎么给她讨回公道。”

“那当然，别的人，我管不了，我的人，我自然护到底。如果有人欺负了她，还能全身而退，那我还当什么王妃啊。”

巫明丽收回手，拿帕子轻轻擦拭，“你我无冤无仇，你之前那些小动作小心思，不过是花拳绣腿，调节无趣的生活罢了。你不和我作对，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青深脸上渐渐地浮出一个奇怪的别扭的笑意，她似乎疑惑又似乎笃定：“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对丈夫的其他女人毫无嫉妒，除非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个男人当丈夫。一个人，又怎么会对分薄自己权力和财产的人毫无芥蒂，除非，她所图更大，压根儿不在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王妃姐姐，你是哪一种？”

“你对丈夫的理解，可能有些狭隘，对爱的理解，也许过于偏颇，而对世界的认识，应该要改一改了。等你什么时候意识到，人与人不仅只有竞争抢夺你死我活的关系，那时候你才能明白我到底在做什么。”

“草原上的狼，少吃一块肉，就会饿死。行商的人，少挣一分钱，就会被吞并。也许人可以临时地合作，但我始终无法相信，人有天长地久的同盟。那太可笑了。”

“关于这个问题——反正你也要在这里，禁足三个月，潜心读书，我会给你留一些书本，也会送一血书本给你，你慢慢学。希望等我回来接上你的时候，你都已经想通了。”

巫明丽自觉说的已经够多了，起身，举起手伸到青深跟前，“青深，我希望时间治愈你。我向你保证，在我的可控范围里，你的孩子，和其他孩子都一样。他无法继承王位，只是因为他排行第六，他前面还有好几个哥哥。而对于你，我不会让人欺负你，践踏你。但是你也要和别人相互尊重才是。你若听明白了，咱们就此讲和？”

青深抬头看着她，她垂着眼帘，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庙里的菩萨神像，端庄温和，仁爱悯下，似乎有神性，可是并不那么像真人。

青深瑟缩一下，又感到烦躁和郁结起来。

巫明丽倒不勉强，收回手，说：“那我等你想明白。这期间，别再伤害任何人，包括小六儿和你的孩子，好吗？”

说罢，她最后转身看了看已经熟睡的小六儿，快步走向门边。

门外一大群人等着侯着，巫明丽看了一圈，把乳母仆妇那群人叫了过来：“我才刚叮嘱，不论何时，皇孙跟前，必须要有至少两个你们的人，为什么刚才我叫你们走，你们就全部都走了？”

李嬷嬷仰起头，满面震惊：“啊？”

巫明丽一笑：“记住，不论何时都得有至少两个人，哪怕是我让你们退下，你们都必须留下两个。他日王殿下来了，或是青侧妃有吩咐，一律照我的安排办事。你们人手不够，我去南边招募好的送来。钱不够，我就给你们加钱。我在钱庄存了一抿子，不够了就让王府那几个去取拿，他们若敢捣鬼、不听使唤，我自然知道的。”

李嬷嬷赶紧说记住了，王府里带出来的随从也纷纷称是。

巫明丽伸手示意白羽过来，最后看向茉朵。

茉朵战战兢兢，脑袋都不敢抬，郭多连续“闯祸”

，更是看都不敢往上看一眼。

巫明丽说道：“好好服侍你主子，但是，别太愚忠。万事要先想一想，对你们主人到底是好还是坏。你自己掉沟里不要紧，别把王府的侧妃也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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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两淮彻底结束。赈灾部分参考《宋代救荒史稿》里延续到晚清民国的部分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