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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
傅云深把药碗往地上一扔,药汁溅了一地,黑色的药液渗进泥土里,“李青,快走!”
“师父——”
“别问了!走!”
傅云深一把抓住李青的肩膀,把他往后山的方向推。李青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被推得踉跄了几步。他回过头,看到师父站在木屋门前,背对着夕阳,脸上的皱纹被金色的光照得很深很深。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从天上落下来的人。
不,不是落下来。是撕裂了天空,从裂缝里走出来。
天空像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的边缘是紫色的,像烧焦的伤口,里面透出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让人头皮麻的光。那个人从裂缝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地踩在虚空中,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他很高,比普通人高出一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纹饰,黑得像一个洞,连光都被吸进去了。他的脸很白,白得像蜡,五官像刀刻的一样棱角分明,但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气息——那个气息让李青的剑骨开始烫。
李青的剑骨已经练到了第四层,手骨、臂骨、肩骨、脊椎都完成了剑骨化。这些骨骼对危险有天然的感知能力,就像野兽能感知地震前的征兆一样。此刻,他的整条脊椎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条,烫得他后背紧,银白色的光芒透过皮肤若隐若现。
那个人的目光落在了李青身上。
只是一瞥。轻飘飘的,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但就是这一瞥,李青的双腿软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生理上的、本能的反应——就像兔子被鹰盯上的时候会僵住一样。他的身体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告诉他:这个生物,不是你能够对抗的。
“傅云深。”
那个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矮树林都在震动。树叶簌簌地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木屋的窗户啪嗒啪嗒地响,有一块玻璃直接碎了。
傅云深站在李青身前,把他挡在身后。他的身体在抖,脊椎上的旧伤让他站不直,背驼得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但他没有退。
“殷无邪。”
傅云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的恨意,“你还是来了。”
殷无邪。
李青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从师父的语气里听出了一切。殷,这个姓氏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殷天仇。血剑宗长老,三十年前偷袭师父的人,三个月前死在太虚秘境里的人。
“你杀了我的弟弟。”
殷无邪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弟弟虽然不成器,但他毕竟是我的弟弟。他死了,我不能当什么都没生。”
“殷天仇是死在秘境里的。”
傅云深说,“秘境里的事,生死自负。这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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