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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的表情急剧失控,她听慕容馥这话里的意思可不像是开玩笑的,大喊道:“你凭什么敢割我舌头,你这是滥用私刑,太子要是知道了,你断然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慕容馥原本还想着,若是柳氏识趣些,晓得服软低头,那割了舌头这件事情也便罢了,现在看来此人是真的不要命,竟然还敢搬出顾怀瑾来说事,当真以为她害怕在顾怀瑾心头落下个什么毒妇的印象?
不过是处置了一个姨娘罢了,顾怀瑾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别说放在心上了,他还记不记得柳氏这个人都难说,这一院子的女人,真以为自己进宫了就能熬出头来?
笑死人了,深宫白骨葬红颜,一朝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上赶着去送死的人慕容馥还真是没见过。
柳氏撒泼喊完,便怒目圆瞪的望着慕容馥,见她没有近一步的动作了,竟然真以为自己镇住了慕容馥,虽然整个人都已经在发抖了,却还是想要争一争脸面。
可笑的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所谓的犟嘴和脸面,这些东西,只有高位者才值得拥有,柳氏是个什么东西?别说进宫做了主子她也没几斤几两,今儿还尚在东宫里,更是拖到大街上打死也没人敢说她这个主母有何错处,毕竟人死了也开不了口,任凭什么脏水泼到身上,都只能受着了。
慕容馥看她这个样子,捂着肚子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竟然连带着院子里面站着的姨娘们也都跟着她开始低低声的笑,没人知道她在笑什么,个个心里发麻。
只笑了一会儿,慕容馥就骤然收了笑,可旁的人一时没能收住,听着像是慕容馥笑音的回声一般,无端压在人心头,只剩诡异和叫人心惊的寒意。
慕容馥摸了摸自己新做的指甲,桃粉的色儿,衬得她这双手格外的白皙娇嫩,她就这么看着,轻飘飘的开了口:“来人,把柳氏带下去,割了她的舌头,捆去卖了。”
这下不只是要割舌头,竟然是直接要把她赶出府去,她这种被高院儿里面赶出去的姨娘在汴京城多了去了,唯一的去处自然只有青楼酒馆或是被旁人买去做粗使丫头,没了舌头不会说话,更是抢手货色,卖去的窑子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大多都是平民百姓玩乐之处,更不担心会被上流社会的人撞见,若是遇上个性子烈的,当场一头撞死也就罢了,一了百了,只可惜柳氏没这种心性,到了那地方,不出几个月的功夫自然就老实了。
后宅里这样的手段很多,柳氏当然明白慕容馥的意思,身后的一群人都避如蛇蝎般退开,人人心头都是打鼓害怕的。
谁不知道慕容馥这是在干嘛呢?
这是在给自己日后的皇后之路铺道呢!
怪只怪柳氏自己蠢!
早前帝姬妤入汴京城便是着了道,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清楚些内情,但是没人敢说
,加上之后平陵王一力相护,这才有惊无险,算是没平白丢了清白身子。
可柳氏哪有帝姬妤好命?且不说顾怀瑾对她还有几分好感,光是平陵王领兵搜京寻慕容妤的壮举,就没几个人做得出来,平陵王之后二话不说就去领了罚,谁都知道那一顿伤得不轻。
柳氏还能盼着顾怀瑾也领兵满汴京城的找他?
她自己都晓得是在痴人说梦,是以被围上来的小厮架住的时候,柳氏终于是慌了,知道慕容馥没有跟她开玩笑,她说到做到,真能要了她的命,现在眼见着是要飞黄腾达的关键时候,柳氏方才的嘴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挣扎着也顾不上自己什么身份脸面了,整个脑袋咣咣就往地上砸:“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啊,奴婢这是一时蒙了心智,说了错话,做了错事,还望太子妃大人大量,别和我这么个小人计较,饶了我吧,饶了我这一次吧。”
柳氏状若疯癫,整个人不知道哪儿来的蛮力气,拖也拖不走,几个小厮面面相觑,竟然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一旁的姨娘们更是唏嘘得很,互相看了两眼,却是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吭声,不管是落井下石站在慕容馥这边也好,还是于心不忍替柳氏说话,都不是什么聪明举动。
谁知道慕容馥在想什么?她看这一屋子女人不爽太久了,这个时候再去讨好巴结,指不定也是适得其反
,现下只管保全自己便是了。
柳氏还在兀自磕头,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陈姑姑眯了眯眼睛,沉声道:“都是木头么?太子妃的话听不见?赶紧拉下去处理干净,疯疯癫癫的样子,再叫太子爷看见了,平白脏了眼睛。”
见磕头求饶也没用,上来的人又多了两个,直接把磕得满脑袋血的柳氏直接就抬下去了。
柳氏手脚乱摆,大声喊道:“慕容馥,你这个毒妇,你蛇蝎心肠,不得好死,你不就是想把太子爷身边的女人都给杀光吗,你以为你做了皇后便万事如意了?我告诉你,汴京城里的女人比鲜花还多,到时候进宫去,个个都是有身家背景的,我就等着看,看你有什么好下场。”
喊罢,又看向一旁站着的姨娘们,接着骂道:“还有你们,一个个的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我没了好下场,接下来就是你们,一个也跑不掉,我诅咒你们每个人都死得比我惨一千倍一万倍。”
她疯狂的叫嚣声和笑声渐渐远了,可落在人耳朵里,依旧是叫人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不少人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喃喃道:“真是晦气,这人自己不好过,还得说这些话来恶心人。”
身边的人附和点头:“可不是,吓唬谁呢,自己成日里招摇过市,惹是生非的,谁不晓得就她成天惦记着要给太子生嫡子呢?真以为自己那点心思瞒得过谁了,好笑得紧。
”
慕容馥故作没听见,没了柳氏在这里叫嚣,耳根子都清净不少,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出了这么一档事,慕容馥指不定就不想说话了,让她们回去了,谁知道慕容馥还是当什么也发生过一般,泰然自若的回屋坐下了,还是一样的接受行礼问安,一样的坐在上位慢吞吞的数落她们,语气比平时都要慢上许多,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不过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慕容馥在等什么了,外头的小厮进来跟陈姑姑小声传了句话,然后就侯在一旁,紧张的等着慕容馥的指令。
陈姑姑贴近慕容馥的耳朵:“主子,都处理好了。”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陈姑姑昨个儿夜里只教了慕容馥一个字:狠。
要做六宫之主,必须要学会狠。
贺氏如此,沈氏亦是如此。
哪怕是在宫外,人善也是要被人欺的,更何况是各怀野心,个个巴不得踩着旁人尸体往上爬的深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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