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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淑扶住姬盛的手。
那只手干瘪、布有褶子却依然强而有力,像幼时背着她走出大山那会。
“爹,我来晚了。”
姬盛压下咳嗽摇着
头,清亮的目光里有不变的慈爱。
此时,还多睿智和豁达。
“淑儿……咳咳……阿爹没事。”
姬盛拂下姬淑意欲给他渡灵的手,见女儿样貌一如十八岁时,心里是满满的怀念欢喜,“阿爹能再见你一面,已是无憾。”
“爹,”
姬淑抓紧这双大手,心里泛起酸胀涩意。
“淑儿,对不住。自你出生……咳咳……阿爹就没好好照顾你。”
他压住姬淑要说的话,面色可见的红润,似乎力气足了很多。
姬淑和站在门口的姚蕊儿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了。
姬盛继续笑着道,“但你很好,为姬族做了很多。阿爹谢谢你。
前几年,姬荷来送走阿发。去年,姬命有姬康陪伴着走至终途……我就在想,阿爹一定要等到你,多久都要等。老天对阿爹不薄。咳咳……”
“爹……”
姬淑压下滚至喉口的酸胀,闭了闭眼。
姬盛拍了拍女儿的手,轻声道,“阿淑,姬族平安了,不要族长了,不用你再担着了,去做你自己吧,像你幼时拿着玉佩下山。这次,你一定可以走出去。”
“爹……呜呜……”
这一刻,姬淑泪如雨下。
当年那一句“无论将来你在哪里,但凡遇到族人,身为我的女儿,你都有一份责任。
在你有能力时,请你尽量帮助他们。”
当姬淑在有能力以后,更把那句被他收回的话挂在心头。
“他日但凡遇上姬家人,你都有份责任。”
“责任”
二
字整整压在姬淑心头几十年,没有一刻或忘。
如今……
姬盛握紧女儿的手,心知这么多年为难她。
如今临死,他只想放这个女儿自由得飞去,一如当年她一心想离开山野表现出的执着坚韧。
轻轻地抚了抚女儿的发顶,他看向门口泪中含笑的蕊儿。
两人相触目光里有缱绻小意。
歉意和温柔含在唇角眉梢,姬盛轻轻点了点头后,闭上眼睛。
姚蕊儿捂住嘴压住哭声,跑上来抱住已无生息的姬盛,再忍不住大声的痛哭,语不成调,“盛……盛哥……呜呜……”
姬淑擦把眼泪,哀伤的目光里有失亲之痛。
“蕊儿姐……呜……”
姚蕊儿的哭声已经惊动左邻右舍,穿衣开门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
姚蕊儿压了压哭意,哽咽道,“阿……淑……走……你快走吧。附近有不少修士,听他们说你是魔族罪人什么。这事一直瞒着你父亲,可终究还是被他听见,他想等你回来,亲口告诉你,姬族与你再无干系,不要成为你登上仙途的滞碍。”
姬淑忍不住后退一步,说不出的辛酸、难受、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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