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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回过头,望向远方浓雾中看不清的魔界方向。
大概吧,谢燃的确在大部分时候都对她珍而重之。只是,她现在却也没办法同他说上这样一句话。
许愿收回了视线,便看见身前的男人也同样正凝视着不远处翻滚的海面。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神情中似乎沾染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悲伤。
他们所在的这一角落很安静,几乎无人经过,静得只听得见海浪的声音。
许愿还不想这样早回去,于是再次开口,找了个话题道:“听说,这片海是以一位在此牺牲的女修而命名。”
这是她在原书中看到的,白音海隔开了魔界与仙界分别所在的东西州,当初仙魔大战之时,这位名为白音的女修以一己之力抵挡了渡海而来的魔修,后来却秘密陨落,金丹破碎,灵力散尽,尸身更是沉入海底,连魂魄也寻不见了。
为纪念她,自那之后,这片海便被取名为“白音”
。
许愿本是因景而发,随口一说,却没想到,男人竟轻嗤一声:
“牺牲?”
他转过头来,声线忽地带上些许戾气,“人死灯灭,生前的一切自然都由他人去书写了。”
许愿听了他这一句,不由得暗暗心惊。
难道这位被仙界奉为楷模的白音女修,当年之死中有什么隐情?而眼前的神秘医修,似乎还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
不过,男人只说了这一句,随后便闭口不言。他只是微微皱了眉头,仍静静地望向起伏的海面。
夜色悄然而至,雾气越来越浓重了,风浪也大了些,许愿腰间的宝花铃被风吹得清脆作响。
她看着男人有些严肃的神情,不禁有些懊恼。
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呀,她的无心之语好像把人家搞得有些不高兴了。
许愿想了想,从袖间掏呀掏,找出来一张干净的符纸。她手指灵巧,不一会儿便折出了几只小小的纸鹤,又注入一点点灵力,抛向了栏杆外的大海。
纸鹤在海面上浮浮沉沉,并未被浪涛吞噬,而是在身上开出了一朵晶莹的莲花灯。纸鹤们背着莲花灯,摇摇晃晃地,跟着大客船在海上飘行,照亮了黑夜迷雾中的一小块海面。
许愿在原书中看见过,这是仙界一种祭奠亡魂的方式。
纸鹤载着莲花灯,飘往逝者流离世间的魂魄,让他们知晓这世上仍有着他们的羁绊。
男人望着滚滚浪涛间的点点闪烁光芒,惊讶地回神望向许愿。
女孩子朝他绽开了一个如花儿般的笑容,神情天真,“若白音女修的魂魄散在海底,见到了莲花灯,她便能知道有人还记挂着她啦。”
男人的神情终于不再冰封,他也微微地笑了,道:“姑娘有心了。”
许愿听他唤自己“姑娘”
,这才想起,自己还尚未报上过名姓呢。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先生
,我名为许愿。”
男人顿了一下,又问她是哪两个字,随后道:“好名字。许姑娘,祝你今后所许心愿样样都能成真。”
许愿笑了笑,“我没有那么多心愿要实现。我心里真正的愿望,仔细想想,其实也只有两件。”
她转头再次问男人:“先生,您真的不愿告诉我您的名姓吗?日后我该怎么找您报答呀。您坐船去仙界,可有定居之处?”
男人只是摇摇头,温和地看着她,“许姑娘,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我在这艘客船上有一桩执念,等这船安全上了岸,我这执念便也消散了。”
他的话似乎玄之又玄,“我并无定居之处,等船到岸,我们大概不会再相见。”
许愿有些听不懂,但她想,也许高深的修者都是这样说话的吧。
但她能感觉到,这位神秘医修好像真的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
人家天地间一闲云野鹤,她便也不好勉强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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