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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落依旧对刚刚云光启将东西尽数交给弥隅却对他毫无交代的做法耿耿于怀,似赌气般将头撇到一边去,将对弥隅说过的话再说一遍给云光启听:“我是您儿子,没有弱到需要他保护的地步。”
只有在云光启面前,弥隅才鲜少能看到云落这样类似撒娇的神态。
人总是最难见到的那面最可爱。他嘴角勾弧度,被云落一眼瞪回去,却笑得更甚。
脸皮愈厚愈无敌,弥隅现在刀枪不入,云落竟找不到法子治他。
“云落,我没别的意思。你当然足够强,但独狼总有弱点。弥隅比你更了解f区,彼此信任,会让你们变得更强。”
云光启一番解释像安抚,恍然间仿佛回到十数年前,云落还未走入军队的时光。
那时告别陆家和颜家唯二的玩伴归家后,能同云落再讲上几句话的,只有匆匆从军队赶回家,拿几颗糖果哄他的云光启。
彼时,云光启所扮演的角色,明明还是父亲更多。
后来,自己就成了少校,而那个被他视作榜样的男人,成为至高无上的上将。
云光启一句话将他从遥远的温馨时光扯回现实:“很久没在你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
云落回神:“什么表情?”
“生动、可爱,像个小孩子。”
话尾,他看弥隅一眼,“看来你们两个相处不错。”
云落一怔,反应过来云光启说的是他刚刚瞪弥隅的那一眼。本该反驳的话到了嘴边,打个转又被他吞下。和父亲之间无需有那么多的伪装,他用沉默认下云光启口中所说的一切。
看似温情时刻,本该多几句寒暄。无关任务和严苛的上下级,仅留下父子、朋友,不必拘束于军队、s区和云家,云落只希望争分夺秒,让自己尽情还原成一个普通人。
这是易求不易得的珍贵时刻。
云光启却并不贪恋,重新打开与控制中心的连接,在接通前轻声落下一句:“小落,活着回来。”
片刻温馨如头顶悬吊的华贵水晶,应声掉落,云落伸手却来不及接,眼睁睁看它碎落一地。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一句。喘不上的气全积聚在了胸口,像千斤的重锤钝击在心脏。
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十年,还是更久,他也不记得。自他进入军校就再没人叫过这样饱含家庭温情的称呼,只剩下“云落”
、“云少校”
,是名字,却更只像个代号。
作为联邦军队的最高统领,在中控的视野里哪怕消失一秒都可能成为大事一件,而云光启主动切断通讯对他说出这些,一经查明,必被判定为严重的违纪行为。
这一声“小落”
已经是云光启在那样偌大的家庭里、在云家这样高位的权力笼罩下、在此时这样的风险时刻,能给予他的唯一明目张胆的偏爱。
云落直直地看着云光启。那双已经爬满了皱纹的眼睛告诉他,父亲还有许多话要对他说。但控制中心的连接已恢复,云光启的通讯器里有声音传来,彻底断送剩下那些话出口的机会:“云上将,您是否遇到了紧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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