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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狗”
这个词从白人佣兵嘴里吐出来时,总带着撒哈拉沙漠的沙砾感。
初到西非那年,张凯在摩加迪沙的酒吧里听到这称呼,啤酒杯当场砸碎,玻璃碴子扎进虎口的血珠,比胸前的骷髅徽章还要红。
如今坐在棕榈树下擦枪,听着远处传来的哄笑,只是用拇指抹了把枪管,金属冷得像块冰,十年战场磨下来,再锋利的辱骂都不如子弹擦过头皮的风声刺耳。
丽萨的杂货店飘来木薯炖羊肉的香气时,夕阳正把她的铁皮屋顶染成焦糖色。
她站在门口挥手,围裙上沾着玉米粉,后腰的月牙形伤疤在围裙带子下若隐若现那是三年前弹片的纪念。
张凯用军刀挑出弹片时,她咬着毛巾的汗水滴在他手背上,比现在的雨水还烫。
“死鬼,快来!”
她的西班牙语混着海风,带着加勒比海特有的慵懒颤音,让张凯想起哈瓦那港口的朗姆酒桶。
丽萨叫张凯吃饭时,张凯才想起是米娅的十五岁生日。
这丫头个子蹿得比棕榈树还快,皮肤白得像椰子肉,一头卷跟丽萨年轻时一模一样。
米娅躲在她身后,个子已经过丽萨半头,旧裙子是用三年前的圣诞窗帘改的,碎花布料洗得白,却遮不住少女初成的曲线。
她的头乌亮亮的垂到腰间,皮肤白得像刚切开的椰子肉,偏偏总爱缩在阴影里,黑眼睛像受惊的小兽般盯着我。
张凯掏出藏在怀里的蝴蝶卡时,米娅眼睛亮得像点了蜡烛,可一想到她缩在床底偷看张凯和丽萨滚床单的样子,那点笑意又在喉咙里化成了酸水。
“生日快乐。”
张凯把小盒子递过去时,她的手指在盒盖上停顿了三秒,才轻轻掀开。
蝴蝶卡的水晶在暮色里闪了闪,她耳尖立刻红得像熟透的番石榴,跟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晚餐的烛火跳得厉害,丽萨往米娅胸前点了滴红酒:“老家的规矩,十五岁要画玫瑰。”
小姑娘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却乖乖侧过身,露出纤细的锁骨。
烛光下,丽萨的指尖在女儿胸前勾勒出花瓣形状,红酒顺着皮肤滑进衣领,像道新鲜的伤口。
“可惜没有真正的朱砂。”
丽萨笑着摇头,眼角的细纹里嵌着烛光,“你父亲当年说,朱砂点胸的女孩,将来会像玫瑰一样坚韧。”
张凯低头喝着椰子酒,任由酒精烧过喉咙。
米娅父亲的照片挂在墙上,穿白大褂的男人笑得像朵向日葵,哪像张凯胸前这道骷髅疤,用军刀刻了半小时,疼得张凯咬断了半根皮带。
“你的疤……”
米娅忽然开口,又迅低头戳盘子里的木薯泥,“和妈妈说的枪伤很像。”
丽萨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吃饭时别乱说话。”
她的掌心有洗衣磨出的老茧,蹭过张凯手背时,张凯想起昨晚她在木桶里的温度。
晚餐时丽萨喝了不少椰子酒,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木瓜,絮絮叨叨讲着她们家族怎么用龙舌兰酒庆祝生日。
米娅破天荒说了两句学校的事,声音轻得像海边的浪花,说完又赶紧低头戳盘子里的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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