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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您是皇上啊！纵使敏贵妃娘娘是天上帝姬，但此时她尚在人间渡劫，就该听从人间帝王的指使，遵守人间的规矩……”

再次被拒绝，佟国维一瞬绷不住，抬头直视康熙，绷直身子跪立起来，焦急喊道。

可话都没有说完，就被康熙厌烦疲倦打断：“朕虽归为天子，可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如何能扛得住得罪仙人而降下的雷劫？”

“仙人岂能容凡人示威，堕了自身傲骨？舅舅莫多言，朕尽可能保住婉清，保住佟佳氏。”

说着，殷红的眼眸一顿，激动而平静的哽咽道：“但……，朕是说万一，万一林琉璃非得赐死婉清的话，朕只能忍让退步，希望能理解朕的难处”

他就算是皇帝，可在仙人面前，也如同蜉蝣一般落在沧海里，显得十分渺小，一切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很多事情不是说，只要是帝王就能解决，比如人必须经历生老病死，人一生中，多半会经历各种坎坷，病痛磨难，但这些事情，落在凡人身上就是九死一生的渡劫。

对于仙人就有所不同，仙人挥挥衣袖，便能排山倒海，身子不适，随便服用一颗灵丹妙药就能恢复如初，人生而不同，如何相比？

这话一落，佟国维瞬间怔住，眼中的泪，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在怀里，眸中的激动渐渐褪去，神色黯淡下来，浑身乏力，失魂落魄瘫坐在地，双手捂嘴弓身趴在地上，进行一场撕心裂肺的哭泣。

不知这一刻，是在哭泣佟佳氏的前程，还是哭泣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嫡女被处死，且不管是依靠裙带关系，被各世家大族奉为座上嘉宾，无人敢与争锋的佟佳氏，还是皇上都不能为他的嫡女求情。

可笑，讽刺……

皇上明明是天下之主，掌握整个大清万民的生杀大权，却连自己的女人，自己嫡亲表妹都救不了。

救不了……

佟国维哭着，哭着，忽然间眼前一黑，一股甜腥味顺着喉咙涌出来，喷吐出口，尚且存有一丝清明的眼睛，看见喷落在衣襟上的并非什么口水，而是他的心尖血。

佟国维此时笑容苍白，眼神空洞，同活死人无恙，直挺挺往地上砸去。

耳边依稀回荡皇上悠远绵长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可惜，清醒时间过短，他已经听不见了。

康熙的举动过于明显，前脚刚宣佟国维，后脚佟国维便被人急匆匆抬出来，看上去生死不知，嘴唇染红，这则消息转入林琉璃耳中。

林琉璃端坐在首位上，阴恻恻笑着，抿一口茶，把茶杯重重置于桌面，砰的一声巨响，震得众人心尖一颤，见状，金嬷嬷和金宝赶紧清场：“都出去候着。”

“喳！”

众人火急火燎转身退出去，生怕慢一秒，就会血溅当场，命丧黄泉，皇宫里的冤死鬼太多了，多到令他们胆寒。

金嬷嬷担忧地看着林琉璃，脚步急促凑上前，给她捏肩，柔声哄道：“娘娘莫恼，佟国维大人既然会被抬出来，便足以表明皇上的立场。”

“娘娘才是皇上的心尖尖，无人能及，这不，连佟国维大人出马，都讨不到好，您只要同皇上好言几句，定能心想事成，严惩佟皇贵妃。”

说来，这些话，只要一经出口，足以要了她项上人头，可立场不同，她是娘娘的人，是永寿宫的奴才。

私下里，悄悄说些软话，哄娘娘解气，也并无不可，大不了，被捅出去的时候，承担后果便是，成王败寇，历来如此。

金宝听见金嬷嬷这种哄人的方式，差点没有被吓得心脏爆炸，额前冷汗止不住顺着脸颊滴落下来，沾染衣襟。

可当当看见自家娘娘被气得脸色惨白，一时之间，金宝也顾不上掉不掉脑袋了，着急跟风哄着：“嬷嬷说的是，幸好上天保佑，瑾王和晋王福大命大，全都安然无恙。”

“佟皇贵妃此人罪孽深重，谋害皇嗣，足以灭九族，纵使佟佳氏出身，同皇上有血缘关系，但也亲不过俩位王爷和皇上之间的父子亲缘，皇上肯定不会轻饶了佟皇贵妃。”

“娘娘只需静坐等着看便是，皇上定不会让娘娘失望，听太医说，佟皇贵妃已经熬得油尽灯枯了，成不了多少时间，她腹中龙胎，也不过是吸她的血气垂死挣扎，母子俩人难成气候。”

“等佟皇贵妃走后，娘娘便是后宫第一人，无人能压您。”

说话间，金宝是急得抓耳闹啥，愣是找不出好词安抚，最后沉默在林琉璃冷眼凝视中，默默拿起茶壶为其斟茶。

待他递上茶水，林琉璃神色未变，拂开金宝的手，轻藐一笑，阴沉道：“我儿之所以会安然无恙，不是什么上天保佑，福运延绵，而是本宫亲自护住。”

“皇上如何处置佟皇贵妃本宫丝毫不在意，本宫在意的是，本宫如何手刃佟皇贵妃，她滋生贪念，欲动本宫孩子，本宫岂能轻拿轻放？”

她的仇，为何要借用他人之手，万一这人对凶手有情，心慈手软就此揭过，那她连再次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如何能甘心。

锋芒毕露，俩人不敢争锋，匆匆垂眸，呐呐道：“娘娘说的是。”

见俩人如此，林琉璃敛眉，收起眼中阴鸷之色，对金嬷嬷吩咐道：“嬷嬷替我守好永寿宫，护着胤熙和胤裑，等我回来。”

金嬷嬷跪地哽咽道：“喳！”

低垂的眼眸藏不住泪珠，颗颗分明滚落出来，滴在衣襟上，和怀中，娘娘辞别，想诀别。

此言一出，金嬷嬷和金宝便知对方作何打算了，知晓自己劝不住，也没有多言哄劝，左右他们会同娘娘共进退，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