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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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页）

“出成绩了，出成绩了”

——“哎哎，你让让，让让”

——“我在哪儿啊？”

——“我看看，我看看”

——“怎么没看到我的名字啊。”

一阵骚乱中，木欣雨默默地看着排名上自己和肖钧的名字，她再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了，原来她们之间的距离可以是坐在他身旁抬手就可以触碰到的无穷小，也可以是这张纸上她努力迈，也迈不过去的无穷大。

这已经是学校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了，距离高考也仅剩下不到3o天的时间。

在这场热闹非凡的‘骚乱’中，班级里同学们各式各样的反应，似乎也预示着他们以为的各种各样的人生。有洋洋得意自诩考的还不错的人，仿佛3o天后的自己已经成功踏入了名牌大学；有庆幸窃喜自己常挥考的不错的人，这样的结果仿佛在告示自己，最后三十天还值得拼命一搏；有懊恼失落倍感挫折的人，仿佛自己的人生已经在前进的道路上彻底失败了；也有无所谓未来，觉得一切这不算什么的人，仿佛此刻的时间和快乐才他们的一切.....除此之外，还有极力想要掩饰脸上失落表情，却显得十分刻意的木欣雨。

与骚动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肖钧，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地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他始终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好像排名第一对他来说一点也不惊喜和意外，他对此毫无关心。大家都知道肖钧的目标是北京大学，大家都说，以他现在的分数，只要高考挥稳定，就一定没有问题。

那时的肖钧，原本以为自己考上了BJ的大学，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经常跟母亲见面。可自己第一次去BJ，不是参加什么新生开幕仪式，而是母亲的葬礼。

一开始，他和父亲一样，并不相信母亲‘自杀’的消息。他觉得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母亲想要寻找自由编造的彻底消失的谎言。直到他亲眼看到母亲的骨灰盒就摆在自己面前，才接受了母亲已经离开的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火化是在自己和父亲赶到前就进行的，打电话的警察说，尸体高度腐烂，需尽快进行。他问父亲，母亲为什么会自杀？

父亲也只是平静地说道：“你母亲只是有些累了，她只是去她想去的地方了。”

显然，直到现实就摆在面前，父亲还是不愿意相信母亲已经离开的事实。这样的逃避在短时间内是有用的。所以，父亲看起来十分平静。

母亲的葬礼在BJ进行，仪式十分简单，也没有多少人前来吊唁。父亲记得母亲生前说过，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酒席一定不能办得太热闹，来吊唁的人也要越少越好。如母亲所愿，事实上，也真的没多少人知道母亲已经离开的消息。没有太多人的吊唁和安慰，反倒让他们觉得好受一些。

母亲的骨灰被洒向大海的那一刻，父亲也没有掉眼泪，他只是嘴里喃喃地不断念叨着：“自由了，你想要的一切都自由了。”

从肖钧旁边路过的同学无一不纷纷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并感叹道，又是第一名！而且是以远第二名的分数，真是当之无愧的学霸啊～

而此时，木欣雨正看着墙上的排名，她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无能，自己果然天生就不是什么学习的料。近三个月的努力，还是一点改变也没有，即使再加上这毫无意义的最后一个月，又能改变什么呢？她转过身，呆地停住了脚步，再一次望向了始终低头学习的肖钧，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那难过就像是一场无声的道别，又像是一场大雨的滂沱。

木欣雨低着头，回到座位。只是坐下的一瞬间，只是靠近他的一瞬间，心里构筑已久的堤坝就被无声瞬间冲垮了，他始终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怎么了，静静过来问。没事，我困了，她也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考试考砸了而伤心，都安慰她说，没关系，不就是一次模拟考嘛，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但只有木欣雨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模拟考试，这是她和他之间永远都无法跨越的距离。眼泪在眼眶里不断打转，湿润，手臂被滚烫的泪水一点点灼烧。她明白，这一次，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可能没有结果。

时间一直在流逝着，木欣雨感觉自己正看着，那个出现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的青春，也正在随着时间悄悄溜走，就像秋天的落叶，没有任何风的牵引就缓缓落下一般，悄无声息。

此刻，她不需要一阵风，那怕仅仅是一阵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