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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寒气逼人,无踪一个激灵,定睛瞧去,二人正对着窗,窗门大开。
花吟回身插了房门,走到窗户前,说:“无踪,背我出去!”
“啊?”
花吟上前掐了他一把,“你们兄弟不是轻功最是了得么!就跟以前一样,背我出去,不拘哪儿,只要是没人的地方就成。”
无踪还在犹豫。
花吟已经作势往他身上跳了,无踪左躲右闪,可又顾忌她到底是主子,二人相识日久,彼此也了解,无踪深知花吟若是认上了什么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磨人的很,略想了想,暗道:“如此拉拉扯扯更是不像。”
只得勉为其难将她抄在背后,几纵几跃就出去了,一面跑一面回头说:“花大夫,你到底要干什么事啊?这暗地里还有其他人跟着呢。”
花吟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脑门,“放心啦,不会叫你为难的。”
无踪面上大红,不再多言,只顾埋着头背着她一路狂奔,直到花吟叫了声,“停下!”
无踪才急急站住脚,四面看去,竟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花吟自他背后下来,径自放下提在手中的木炭,先是摸出火折子点燃了灯笼,而后又将那那一箩筐的碳隆起,继而又拆了灯笼,将那灯油往碳上一淋,竟是生火的架势。
旷野生火本就不易,折腾了半晌,难为她居然点着了。而后见她也不顾雪地严寒,竟是席地而坐,搓着手烘起了火。只看得无踪目瞪口呆,额上青筋直跳,暗道了句,“花大夫怕是疯了吧?”
正琢磨着是否要开解两句,却见她突然回了头,面上挂着笑,笑意勉强,道:“给我小半个时辰,很快的,你先找个地方避避风雪吧。”
无踪站住不动,心里还在想事。
花吟见他不走,突然朝他眨了眨眼,“你舍不得走,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无踪一个踉跄,又急又恼的喊了声,“花大夫!”
,随即头也不回的,纵身施展轻功跑远了。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
花吟一动不动了好一会,才将蓝布包裹自身上解下,又双手托住抱在胸口,脸贴在盒盖上,眼泪止不住的就滚了下来。
“孩子,是娘对不住你……”
风吹过,仿似呜咽悲鸣,震颤的人心,一抽一抽儿的疼。
又过了会,花吟闭了闭眼,咬紧牙关,这才双手托着那盒子郑重的放在了燃的正旺的碳上,收了泪,脸上倒无甚表情了,随即又将那打包的蓝布也一股脑儿的都盖在了上头,燃了。
火借风,火苗蹿出,差点烧到花吟。花吟动也不动,俩腿盘坐,双手合十,念起了《往生咒》。
无踪早就回来了,远远的听见禅音,他心知花大夫这又是在念佛经了,以前她在周国的丞相府住着的时候,也经年累月的礼佛,那会儿耶律瑾心里是不喜的,可是她喜欢,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无踪作为下属,自是没有多嘴的份,他心里也敬佩花大夫的善,但对于鬼神前世今世什么的却是不信的。如今见花大夫在这鬼天气出门,居然就是为了念经,整张脸都快抽成羊癫疯了,暗道了句,“果然这教门是不能轻易信的,迷进去了,竟是连命都不要了。”
无踪又抓耳挠腮的等了许久,就在他快到等的不耐烦,正准备出手直接将已经走火入魔的花吟抗走之时,她突然停止了哼唱梵语,轻吐了口气,全身的气力像是散尽了般,说了句,“走吧。”
无踪愣了下,花吟却已经双手撑地起身了,到底是雪地里坐的太久,竟是起不来,身子又要倒下,无踪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触到她身,冰寒彻骨,心内暗惊,暗骂了句,“还说不会连累我,这要是又冻着了,我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随即将她往身后一背,道了句,“花大夫,那我可走了啊。”
花吟轻“嗯”
了声,眼睛却看向身后,那一堆碳火在冰雪中尚未熄灭,可那原本的木盒却早就烧成灰烬了,风一吹,纷纷扬扬,倒是随风逝去,融入洁白的雪花中去了。
随着无踪的起跃,那一堆火光,越来越远,直到成为一个星点,直至消失。
花吟果断的转回头,迷蒙的双眼重又恢复清明,虽是骨血,说到底还只是她肚里的一块肉,并没有日夜相处结下的深厚感情,也痛,却不至于痛入骨髓而不可自拔。况,该难过也都难过了,该忏悔也都忏悔过了,若是还纠结着不肯迈过去这个坎,整日将自己作弄成那种期期艾艾的凄苦女人,那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更对不住现在还活着的人。
无踪将她送回客栈,又为她打水供她梳洗了遍,上了床,瞧见窗户透进来一线晨光,可是她困的不行,沉入梦想之前她还在想,“只要没死,日子总要过下去,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待我养足了精神,又是美好的明天。”
客栈吵闹,奈何花吟困乏的很,到她醒来,正好巳正,花吟大大的伸了个懒样,所有恼人之事抛诸脑后,人倒是清爽不少。
大抵是听到她的“哈欠”
声,无踪敲了敲房门问,“花大夫,你可是醒了?”
花吟暗笑,以前没发觉,他倒是挺会照顾人的。于是扬声喊道:“等会儿,我在穿衣服。”
“那我去给你打热水洗漱。”
无踪伺候着花吟又是一番梳洗,花吟冲着他笑的不怀好意,道:“无踪,娶亲了没?”
无踪手一抖,一脸哀怨,“花大夫,求您放过我吧,勾引主母这可是死罪!”
花吟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爆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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