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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翊如实相告,那女人眼张大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那女人没有追问她去平洲做什么,只问她何时动身,她也要去平洲。
她问她要一道去吗,那女人点头,见她惊讶,自报了姓名,又问她的姓名,然后说这下我们算是认识的人,一道去就不奇怪了吧。
堵住了她要拒绝的话,这个叫姬成卓的女人,心情转换也太快了吧。
姬成卓瞅了眼马,说她这马不错,适合长途跋涉,但要慢慢来,没日没夜,再好的马都扛不住,说完还别有意味望了她一眼。
她知道姬成卓的意思,说她太着急,累坏了马。另一层,希望她自己保重,虽急着赶路,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被姬成卓一说,她还真感觉两腿酸,两臂隐隐痛。从清罗国回来,还没歇息好,又重新上路,身体在提醒她,让她不要勉强。
姬成卓很快收拾好了包袱,她穿了一身耐脏的黑衣,头全部束起,看起来很精神,再也看不出她之前哭过的痕迹。她拿得起放得下,比她要爽快。
姬成卓看了眼干净的桌面,眼睛睁大了一下,她没说客套话,也没夸她手脚利索,只问她走不走。
她点头,两人就各牵一匹马出了院子,不远处是大路,她们上了马,穿过林荫道,走了一阵,就下马歇息。提出休息的是姬成卓,说她的马歇了几天,要给它适应的时间。她也要想慢慢走,看看能不能碰到阿昔她们。
直到下一个镇子,她也没碰到阿昔她们,在吃晚饭前,她特地绕着这个镇子走了一圈,没看见她们。
她一踏进客栈,就见姬成卓独坐在角落的桌边吃着晚饭,姬成卓朝她挥手,她坐在她对面,姬成卓没有问她去干什么,自顾说起中间那盘鸡肉,说滑嫩可口,让她尝尝。姬成卓没有给她夹,也没催她。
她看着白嫩的鸡肉,不是很有食欲,也不好奇这鸡肉好不好吃,阿昔都没找到,她吃什么都只为饱腹。她夹了一块,就着饭一起送进嘴里,还别说,跟她之前吃过的鸡肉有点不一样,似乎放了蜂蜜。
姬成卓没再说一句话,她先吃完,只说付了钱,就起身上楼了。
之后的一天仍然是这样,慢慢赶路,投栈,吃饭,偶尔说说这天气不错,这菜可口,这茶不涩,姬成卓的个性跟她的长相一样很冷,她都要以为之前在她这位陌生人面前哭的人,不是她。
不过她也无意问她的故事,她们只是暂时的同路,到了平洲会分开。
她相信以姬成卓的胆识和脑子,她不会把她要杀她丈夫弄得人尽皆知,她会悄悄下手,就跟那晚她听到院外的声音好一会儿才走出来那样,她会观察,会分析,再下决断。
姬成卓跟她救的冯秀瑜不同,冯秀瑜瘦小且不习武,又遭受丈夫多年的虐待,身体和精神都有损伤,她下决心用迷药再下刀,也必经过多次的心理较量,抱了必死的决心。若她丈夫不是大理寺的主簿,她也许能逃脱,不会变成死刑犯。
第五日到达平洲,她把乌禾配的勿扰给了姬成卓,说跟那针的作用相似,让她好好利用。
姬成卓没有推辞,将瓷瓶收进袖中,跟她说若她需要帮忙,就去安生坊三巷得胜堂找她,她点头,她应该不会有什么忙需要她帮吧。
结果跟她一转身她就碰上了她想避开的人,她不明白,远在益州的赵长珏,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戴人皮面具,只涂黄了脸,点了痣,赵长珏连她戴着人皮面具变了声,也能确定是她,她现在这副模样,肯定被他一眼看出。
她来不及跟姬成卓解释,就着急拉她去她说的得胜堂,姬成卓也没多问,由着她拉她的手臂。
到了得胜堂,端坐在柜台边的掌柜,起身喊姬成卓夫人,说主人去进货了,要两日才回。
那掌柜只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姬成卓也没跟他介绍,只叫他安排干净的客房,还有安置外面的两匹马。
那掌柜招来小厮,让小厮去牵马,让她们在大堂坐一坐,他去找人收拾房间。
姬成卓带她看这间布店,问她要不要做衣服,想吃什么菜,就是不问她刚刚失态的原因。她很有分寸,说的话从来不会让她不快,也不说那些私人的话题。她对她救了她一命的事,看得不重,似乎她出不出手,她都能应付。
她更确信,姬成卓会从那件事里全身而退,这间得胜堂会成为她的囊中物,只是那言行都规矩的掌柜不是省油的灯,恐怕会是个麻烦。
她摇摇头,她自己的麻烦近在眼前,居然还有心思操心别人。赵长珏也许只是经过平洲,目的地是京城,她不能自己吓自己。等过了明日,她再出去寻阿昔。
她住的那间房离姬成卓的房间很近,只隔个回廊,房间宽敞,三面有窗,北面的窗对着一棵银杏树,此时金黄灿灿,煞是好看。
姬成卓说这棵杏树是她搬来这里时种下的,这间房她本来预备是给她的女儿的,后面她就没再说下去,她蹲下身拾了一片银杏叶,看了两眼,就捏进手里,引她往前。
带她进了房间,姬成卓没有留下,说待会儿会让人送热水来,便将门带上出去了。
晚饭时间,她没有见到姬成卓,听小厮说夫人出去了,让她不用等,自己用饭就可。
第二日一早,她特地去了早市,想向早市的人打听附近有没有姓郑的人家。她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看着面善又健谈的大婶,那大婶的摊位卖的蔬菜,看着新鲜。等围在那大婶摊位的人走开,她走过去蹲下身,问那大婶怎么卖,大婶说了个数,她伸手去挑,那大婶打量她,说她面生,问她是才来不久嘛,她笑着应声。
她边挑边问那大婶附近有没有姓郑的人家,那大婶笑了一声,问她不是来买菜的吧,她说是来买菜,还捞了一把葱攥在手里,想从钱袋里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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